赵家庄园的庭院里。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飘落,地上早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陆川穿着厚实的防寒服。
他坐在那辆造型拉风的电动轮椅上,停在回廊的避风处看着院子里的动静。
“陈总。”
韩东站在雪地中央,踩着厚厚的积雪。
“光站着多没意思,敢不敢跟我来场男人之间的对决?”
韩东挑着眉毛大声挑衅。
“打雪仗?”
陈子昂搓了搓手,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来就来!”
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挑战。
陈子昂转过头看向站在廊柱旁边的赵一帆。
“老赵,你来不来?”
陈子昂大声招呼。
“三个人混战才刺激!”
赵一帆穿着驼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抬起白皙修长的手指,动作轻缓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不来。”
赵一帆果断的拒绝陈子昂的提议,没有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天气太冷了,我怕感冒。”
陈子昂撇了撇嘴。
“老赵,你这就没劲了。”
陈子昂开启了日常吐槽模式。
“你就是平时缺乏锻炼,天天坐在书房看书,你看你身体都虚了!”
赵一帆没有理会陈子昂的激将法,只是往回廊深处退了半步,把战场完全让了出来。
“东子!”
陈子昂转过身冲着韩东扬起下巴。
“既然老赵不来,那咱们俩单挑!”
说完这位江城大少爷立刻在雪地里蹲下身子。
他扯掉手套,认认真真地抓起一把积雪在掌心里用力地揉捏。
大少爷做事讲究完美。
他在心里盘算着雪球的密度、重量,以及等会儿抛射出去的抛物线轨迹,企图用最优雅的姿态一击命中。
然而。
就在陈子昂双手捧着那个完美雪球,刚准备站起身的那一秒。
韩东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贱兮兮的坏笑。
他压根就没有去团什么雪球!
他刚刚偷偷摸摸得摸到了陈子昂的身后。
双腿猛地发力。
犹如一头饿虎扑食,直接朝着蹲在地上的陈子昂扑了过去!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雪堆里,雪花四溅。
韩东两百多斤的体重将这位江城大少牢牢地压在身下。
陈子昂手里那个完美的雪球当场就散了。
“卧槽!”
陈子昂发出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喊。
“东子你干啥?!”
韩东哪里管他喊什么。
他单手将陈子昂按在雪地里,另一只手抓起旁边的散雪。
顺着陈子昂的脖领子就灌了进去!
“叫我死胖子是吧?”
韩东一边疯狂的灌着雪,一边在嘴里大声叭叭。
“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小鸡仔!”
冰冷刺骨的白雪顺着脊背滑落,冻得陈子昂浑身打着哆嗦。
“韩东!”
陈子昂在雪地里拼命挣扎,破口大骂。
“你特么讲不讲武德!”
他冻得牙齿打架,还不忘放狠话。
“有种你放我起来,咱们拉开距离单挑!”
韩东骑在陈子昂身上,嗤之以鼻。
“放你起来?”
韩东冷笑一声。
“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放你起来我还能追上你吗。”
他再次抓起一把雪拍在陈子昂的脸上。
“陈总,你就认命吧!”
随后韩东中气十足地吼出了一句游戏台词。
“感受永冰的愤怒吧!”
坐在回廊里的陆川看着在雪地里哀嚎翻滚,被韩东单方面按在地上摩擦的江城大少。
陆川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气定神闲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忍不住发问。
“你刚才拒绝下场是不是猜到了这个局面?”
赵一帆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一笑。
“冀省离东北很近。”
赵一帆条理清晰地开始科普。
“我很清楚东北人打雪仗的规矩。”
他看着雪地里惨不忍睹的画面,语气平稳。
“那根本不是南方人想象中那种文雅地搓雪球互扔。”
“东北打雪仗,本质上就是上手肉搏干仗,核心战术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把人撂倒。”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补充了一个更残忍的真相。
“如果此刻院子里还有其他东北人在场。”
“大家根本不会分什么阵营,所有人都会默契地围攻倒在雪地里的那个倒霉蛋。”
听完这番硬核的科普。
陆川恍然大悟。
他看着院子里嗓子都已经喊哑了的陈子昂。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这位少爷上了一炷香。
惹谁不好,非要在下雪天去挑衅韩东这个东北壮汉。
就在院子里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赵家庄园一楼大厅的偏门被人推开。
荀夜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夹克,步伐沉稳的走到陆川的轮椅前。
“陆总。”
荀夜面无表情地开始汇报任务进度。
“昨天您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信号接收器。
“定位器和窃听器已经装在了那两个人的车里。”
荀夜停顿了一下,那张面瘫脸上毫无波澜。
“另外。”
“我还顺手在明一和胡宥的贴身衣服里植入了微型窃听器。”
荀夜说的前半句在陆川的意料之内。
这是常规操作。
毕竟是选拔在荷兰做任务的兵王,要是这么简单的事都办不成那就有鬼了。
但听到荀夜说的后半句。
陆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荀夜。
“贴身衣物?”
陆川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做到在他们贴身衣物里放东西的?”
这简直超出了常理。
荀夜没有立刻回答。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赵一帆。
幽幽地解释起了整个过程。
“昨天那两人离开博物馆后,直接开车奔了市区的一家高端私人会所。”
他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结果他们刚进去没多久。”
“执法局的人就冲进了会所。”
荀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两个人被当场按住带到了拘留所了。”
“按照规矩,进拘留所要把身上带金属的东西和皮带脱掉上交。”
他指了指自己。
“我跟着去了拘留所。”
“趁着他们做笔录的时候,掏出证件后去储物柜把窃听器按在了他们的衣服内缝和皮带里。”
听完荀夜的操作。
陆川脑子轻轻一转就瞬间理清了里面的门道。
哪有那么巧的突击抓捕?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赵一帆。
“一帆。”
陆川嘴角微微抽搐。
“这场扫黄抓捕是你安排的吧。”
赵一帆没有否认。
陆川忍不住感叹。
那两个京城少爷估计现在还在拘留所里蹲着怀疑人生呢。
赵一帆那张斯文儒雅的面孔上露出了一丝冷厉。
“他们以为我在冀省是个摆设?”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语气森寒刺骨。
“既然出言不逊骂了咱们。”
“就别指望能在冀省全身而退。”
他理了理风衣的衣领,霸气外露。
“这只是个开始。”
看着旁边气场全开、甚至有些腹黑的赵一帆。
陆川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心底暗自警告自己。
在自己的脑子彻底恢复正常之前千万不能得罪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