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上午十点。
骆驼国皇家酒店,总统套房会客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波斯地毯上。
陆川靠在沙发上。
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黑咖啡,正闭着眼睛慢慢品着。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传来。
套房的双开大门被人一把推开。
车厘子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手里死死捏着一沓打印着密密麻麻数据的文件。
这位中东王储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查清了。”
车厘子走到茶几旁。
把手里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面上,咬牙切齿。
“法克那小子手里确实捏着海量的现金流,随时能调动。”
“而且!”
车厘子一拳砸在自己的掌心里,眼底全是被背叛的愤怒。
“我让人顺着那家鹰酱国勘探机构人员的账户往上扒。”
“发现多笔总共一百万美刀的不明资金打到了他们的账户上。”
车厘子大口喘着粗气。
“虽然那些人手脚很利索,但还是让我查到了,源头就是从我那个好叔叔,阿里亲王的国外公司里划出去的!”
铁证如山!
在车厘子看来,这条完整的资金链,已经可以确定阿里亲王就是幕后黑手了。
然而。
坐在对面的陆川和赵一帆。
在听到这个结论的瞬间,两人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心照不宣。
车厘子怎么可能这么快查到这么准确的信息。
看来这一切都在穆罕穆德的算计之中。
这位即将加冕的国王就等着他这个傻儿子顺藤摸瓜去查。
一环扣一环,全都是为了考验车厘子!
陆川没有点破这层窗户纸。
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
稳了稳心神。
“既然资金源头锁定了,法克手头也有钱。”
陆川抬起头。
“那咱们的计划。”
“就可以开始了。”
听到这话。
车厘子整个人犹如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接下来怎么办?”
陆川坐在原地,挑了挑眉毛。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去找法克呢。”
车厘子扯了扯领带,语气里全是无语。
“我是被愤怒突破了理智,我又不是傻子……”
“我去找他,然后告诉法克我手里捏着一块号称有五十亿桶原油储量的聚宝盆。”
“而且我连我的父亲都没报备。”
“然后跟他说,兄弟我最近搞投资缺钱,这块价值连城的地皮我忍痛低价甩卖给你。”
“他敢买吗?”
赵一帆和陆川听车厘子说的话逗笑了。
陆川靠在沙发上。
他端起咖啡,浅浅地抿了一口。
“你说得对。”
“上赶着不是买卖。主动送上门的东西,哪怕是块金砖,别人也会怀疑里面包着炸药。”
陆川看着车厘子,眼底闪过一抹阴险的光芒。
“咱们绝对不能去推销。”
“你得让他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
“让他觉得自己是靠着他自己手底下的情报网,千辛万苦才把这块肥肉从你嘴里给抢过去的。”
车厘子开始兴奋了。
“抢?”
“这怎么抢?”
陆川放下咖啡杯。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节奏。
“演一场苦肉计。”
他一字一顿,把这个毒辣的布局慢慢展开。
“不仅要演。”
“还得让法克觉得你很缺钱,如果不马上处理会影响你在骆驼国的地位。”
“只有让他自己查出来的东西,他才会深信不疑。”
“才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
“死死咬住这个鱼饵!”
……
下午。
利雅得CBD核心区。
一栋属于法克王子的商业写字楼内。
宽敞奢华的办公室里。
法克坐在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支金笔,正在翻看这个月的资金流转报表。
作为阿里亲王最器重的大儿子。
法克在商业上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他手里捏着庞大的海外能源渠道,资金实力雄厚。
叮铃铃。
桌上的内部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法克随手拿起听筒。
“法克王子。”
电话那头,是他的幕僚谢德。
谢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制不住的亢奋,甚至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出大事了。”
“有点急情况,我需要马上跟您面聊!”
法克皱了皱眉。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我很忙。”
法克的声音透着上位者的不耐烦。
“下午还有个跨国视频会议。”
“什么事直接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紧接着。
听筒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似乎是有人强行把电话抢了过去。
“殿下。”
这次传来的声音变了。
是法克手底下最核心、也是最受他信任的顶级幕僚,碧驰。
碧驰的语气凝重,透着一股如临大敌的压迫感。
“这件事,绝对不能在任何电子设备里说。”
碧驰深吸了一口气。
“这关乎到阿里亲王和您的未来。”
“请您推掉下午所有的会议。”
“马上回府邸。”
听到这番话。
法克眼神瞬间就变了。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顶级幕僚了。
碧驰跟着他干了十几年,从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能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甚至敢让自己取消跨国视频会议。
事情绝对非同小可!
难道是老国王那边有动静了?
“我马上回去。”
法克没有任何废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
半小时后。
法克的私人宅邸。
安保森严的别墅此刻安静得有些诡异。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法克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谢德和碧驰站在客厅中央。
看到法克进门。
两人立刻挺直了身板,神色肃穆。
法克把手里的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他刚准备扬起一丝笑意,询问他们有什么事。
就在这时。
法克的眼角余光。
不经意间扫过了客厅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正局促不安地坐着一个干瘦的中东男人。
那个男人缩着脖子,两只手死死捏着自己的衣角,连抬头看一眼法克的勇气都没有。
法克的脚步猛地一顿。
脸上的那一丝笑意,在一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瞬间恢复了以往的冷酷与高傲。
那个男人是内吉安!
车厘子身边的低级幕僚!
他认识这张脸。
这只属于车厘子阵营的狗,怎么会大白天堂而皇之地坐在他法克的客厅里?
车厘子派来传话的?
法克的脑子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疯狂排查着所有的可能性。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
甚至连看都没多看内吉安一眼。
法克迈着沉稳的步子。
走到客厅主位的真皮沙发上,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
直接把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内吉安当成了一团空气晾在一边。
法克抬起头。
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站在面前的顶级幕僚碧驰。
“说吧。”
法克的声音低沉冰冷,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