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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厕所里的少爷与即将爆发的大乌龙

    服务区男厕所里。

    陈子昂几乎是挪着冲进去的。

    他的步子极小。

    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谨慎。

    洗手池前有两个大叔正在甩手上的水。

    还有个人叼着烟,站在烘干机旁边发呆。

    陈子昂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脸色发绿。

    双腿夹得死紧。

    一只手捂着肚子。

    另一只手哆哆嗦嗦地去推最里面那间隔间的门。

    还好。

    门没锁。

    他几乎是扑进去的。

    反手关门,上锁,咔哒。

    他甚至没空感叹环境脏不脏。

    也来不及嫌弃这厕所的瓷砖颜色俗不俗。

    他手忙脚乱地转身。

    弯腰蹲下去。

    下一秒。

    他眉头松开了。

    陈子昂闭上眼。

    脑子里只剩下一句极其朴素的话。

    活着真好。

    这一瞬间,什么江城大少,什么少爷体面,什么骄傲尊严。

    都先往后稍一稍。

    人类在生理极限面前,确实挺平等的。

    而且这事,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作的。

    昨天晚上没睡好。

    今天早上为了保持复仇状态,他在飞机上狠狠干了好六杯冰美式。

    一杯接一杯,跟不要钱一样。

    喝完还嫌空腹刺激,顺手又塞了两份早餐进去。

    主打一个给身体上强度。

    当时他还觉得自己状态不错。

    头脑清醒。

    精神亢奋。

    满脑子都是一棍子抡死韩东。

    现在好了。

    膀胱和肠道一起暴动。

    这波不是别人害他。

    这是他自己给自己下了猛药。

    还是加量不加价的那种。

    隔间里很安静。

    只有外头偶尔传来的冲水声和脚步声。

    陈子昂靠着门板,整个人有点虚脱。

    额头上都是冷汗。

    脸色也不太好。

    他刚刚缓过一口气。

    结果没几秒。

    一股浓郁、具备存在感的味道。

    开始在隔间里迅速弥漫。

    并且顺着门缝,毫不讲理地往外扩散。

    陈子昂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睁开眼。

    盯着对面的门板,没动。

    试图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种事,不是你假装,它就不存在。

    很快。

    隔壁某个坑位里,传来一阵真实的干呕声。

    “呕——”

    紧接着。

    一个中年男人捏着鼻子,忍无可忍地骂出了声。

    “哪个傻福吃屎了?”

    “那么臭?”

    另一个隔间里也有人接话。

    “妈呀。”

    “这味儿也太顶了。”

    “谁啊这是?”

    “昨晚是不是拿化肥拌饭了?”

    外头洗手池那边,还有人很嫌弃地开口。

    “赶紧开窗啊。”

    “这厕所要出人命了。”

    陈子昂蹲在隔间里。

    脸上的表情一阵红一阵白。

    他嘴唇抿得很紧。

    一句话都没说。

    这个时候,谁出声谁死。

    他决定装死到底。

    反正隔间那么多。

    只要他不承认,这口黑锅理论上就能随机分配。

    沉默了几秒后。

    陈子昂忽然想起什么。

    他伸手摸了摸外套口袋。

    摸出来一个打火机。

    这是在他下车的时候在猛禽上顺的。

    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翻出一包烟。

    陈子昂平时不抽烟。

    但偶尔装深沉的时候能用上。

    现在倒派上用场了。

    他抽出一根烟。

    咔嚓一声点着。

    烟头亮起一点火星。

    他低头吸了一口。

    缓缓吐出烟雾。

    试图用烟味压一压这场过于惨烈的厕所事故。

    这个办法有没有科学依据先不说。

    但人在这种时候,总得做点什么。

    不然尊严会碎得更彻底。(PS:烟味可以压住臭味。)

    一阵生死时速般的排毒结束后。

    陈子昂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背后、额头都是汗。

    眼神都直了。

    他叼着烟。

    看着隔间门板下面那条窄窄的缝。

    脑子有那么几秒,是放空的。

    外头已经安静了一点。

    刚才骂人的人,大概已经受不了跑了。

    陈子昂坐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找回一点属于少爷的自我意识。

    行。

    活过来了。

    现在该收拾残局了。

    结果他低头一看。

    整个人当场麻了。

    在猛禽车上的那一路。

    他为了缓解腹部压力,靠着连续放屁减压。

    但有些事,不是你主观上想控制,它就一定能彻底控制住。

    总有那么几个屁。

    不太干净。

    当时情况太紧急。

    他一路都在夹腿保命,根本没顾得上细查。

    现在真正安全下来。

    陈子昂低头检查了一眼。

    呼吸当场停了一拍。

    裤子,废了。

    不是轻微事故。

    是已经完全不能若无其事穿出去的程度。

    陈子昂坐在那儿。

    手里还夹着烟。

    半天没动。

    他从小到大,活得都算讲究。

    衣服要干净。

    鞋要干净。

    头发不能乱。

    身上不能有奇怪味道。

    就连住酒店,他都得先检查床单和毛巾。

    轻度洁癖谈不上多严重。

    但一定有。

    结果现在。

    他坐在服务区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里。

    穿着一条已经宣告报废的裤子。

    这个现实,比刚才在车里一路放毒气弹还要致命。

    因为车里那事,属于群体受害。

    只要脸皮厚一点,还能赖给水土不服。

    但现在这个局面,是纯个人灾难。

    而且私密。

    极其社死。

    他不可能就这么走出去。

    更不可能神色如常地回到车上。

    那不叫回归队伍。

    那叫主动火化。

    陈子昂抬起手,狠狠搓了一把脸。

    烟灰掉在鞋边。

    他也顾不上了。

    现在问题来了。

    找谁?

    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第一人选,韩东。

    这个名字刚冒出来,就被陈子昂自己一票否决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他今天这一路,在韩东面前已经够丢人了。

    丢人的素材够剪一部电影了。

    要是再让韩东知道,他现在裤子都炸了。

    那以后韩东每次喝多了,估计都得把这事翻出来讲一遍。

    “哎呀陈总,当年你在黑省服务区那一炮,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不行。

    这画面太可怕了。

    他承受不了。

    第二个人选,陆川。

    陈子昂表情微微一顿。

    从办事能力上说。

    陆川确实靠谱。

    冷静,稳重,能办事。

    让他送套衣服裤子过来,绝对不会出差错。

    但这个名字在脑子里多停留了一秒。

    陈子昂立刻又把它否了。

    不是因为不靠谱。

    恰恰是因为,陆川太靠谱了。

    再加上他现在对陆川那套已经彻底长歪的认知。

    这个场景太危险。

    一个密闭厕所隔间。

    一个裤子出问题的自己。

    一个随时可能出现在门口的陆川。

    陈子昂光是脑补一下,就觉得后背发凉。

    万一呢?

    万一陆川心里另有想法呢?

    万一这人对自己这个类型,刚好有点兴趣呢?

    更离谱一点。

    万一他借着送衣服的机会,在门外来一句。

    “别紧张。”

    “我进去帮你。”

    陈子昂打了个寒颤。

    不行。

    绝对不行。

    这太危险了。

    他现在困在厕所隔间里。

    连跑都没地方跑。

    这种求助,等于是把自己主动送进虎口。

    最后。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第三个人。

    赵一帆。

    这个名字一出来。

    陈子昂的思路,瞬间顺了。

    对。

    只能是一帆。

    一帆性子稳。

    话少、有分寸。

    不会像韩东一样当场笑疯。

    也不会像陆川那样,给他造成某种奇怪的心理压力。

    最关键的是。

    赵一帆属于那种就算看见了天大的社死现场,也只会推一下眼镜,然后假装没看见的人。

    陈子昂认真地、严谨地,在脑子里完成了一整套决策推演。

    逻辑清晰,风险可控,结论明确。

    他只能找赵一帆。

    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

    陈子昂回过神,把烟头扔在蹲坑里。

    然后嫌弃地皱了皱眉。

    但现在也顾不上讲究了。

    他拿出手机。

    点开通讯录。

    指尖停在赵一帆的名字上,停了两秒。

    才按下拨号。

    电话响了几声。

    每一声都让陈子昂有点发紧。

    接通后。

    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语气努力装得若无其事。

    “一帆。”

    “你现在方便吗。”

    电话那头,赵一帆似乎愣了一下。

    “方便。”

    “怎么了?”

    陈子昂张了张嘴。

    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

    他停顿了两秒,换了个相对体面的说法。

    “我这边出了点意外。”

    “你帮我拿一套干净的衣服和裤子,送到厕所来。”

    “越快越好。”

    赵一帆那边安静了一瞬。

    大概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

    随后,他很平静地问。

    “什么意外?”

    陈子昂的脸有点红。

    随后他立刻打断。

    “你别问。”

    “反正就是意外。”

    “你拿来就行。”

    “记得千万别让别人知道。”

    这最后一句,带着明显的少爷式遮羞欲。

    赵一帆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很稳地回了一句。

    “行。”

    “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陈子昂盯着手机屏幕。

    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自己这波决策做得相当漂亮,堪比商业案例。

    但他根本不知道。

    正是这个他自认为最稳、最安全、最不会出问题的求助决定。

    会在今天。

    引出一个更离谱、也更难收场的大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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