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亚斯·伯格的尸体被送往法医中心进行解剖。叶寒站在解剖室外，透过玻璃窗看着法医们忙碌的身影。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击着，目光紧锁着手术台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安德烈亚斯年仅二十八岁，生前是一名优秀的软件工程师，有着稳定的工作和相恋三年的女友。但在“天使之吻”的作用下，他从十四楼的阳台一跃而下，面带微笑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法医主任——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名叫英格丽德·拉尔森——走出解剖室，摘下口罩，表情凝重。她的手中拿着一份初步的检验报告，递给了叶寒。
“副局长，初步解剖结果出来了。死者的血液中检测到了高浓度的‘乙托咪酯衍生物’，也就是‘天使之吻’的主要成分。浓度之高，足以让一头大象失去意识。在这种剂量的作用下，死者的大脑前额叶皮层几乎完全被抑制，他失去了对危险的判断力，也失去了对死亡的恐惧。他跳楼的时候，可能真的以为自己是在飞翔。”
叶寒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的目光在那些数字和术语上快速扫过，然后抬起头，看着英格丽德。“这种药物在体内的代谢速度如何？能不能推断出他是什么时候服用的？”
英格丽德翻开手中的文件夹，指着其中一页数据。“根据胃内容物和血液浓度的综合分析，他大约是在死亡前三十分钟服用的药物。药物通过消化道吸收，十五分钟后开始发挥作用，三十分钟后达到峰值。也就是说，他在服药后大约十五分钟，就开始出现了幻觉和判断力丧失的症状。”
叶寒的手指在报告边缘轻轻敲击着。“三十分钟。也就是说，他是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服用的药物，然后回到家，走上阳台，跳了下去。”
英格丽德点了点头。“是的。而且，根据胃内容物的分析，他服用药物时，很可能是在饮用酒精饮料。酒精会加速药物的吸收，增强其作用效果。”
叶寒合上报告，将它夹在腋下。“谢谢你的工作，英格丽德。请尽快出具正式的尸检报告，我需要用它来申请搜查令。”
英格丽德点了点头。“我会在今天下班前完成。”
叶寒转身，走出了法医中心。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午后的阳光洒在街道上，心中却感到一阵寒意。安德烈亚斯的死，不仅仅是一起个案，更是一个信号——“天使之吻”已经进入了奥斯陆，正在悄无声息地夺走生命。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花正的号码。“花正，你在哪里？”
花正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忙碌的气息：“在总店。刚刚送走一批顾客。怎么了？”
叶寒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安德烈亚斯的尸检结果出来了。确认是‘天使之吻’致死。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花正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说。”
叶寒的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击着。“帮我联系白露，我需要她帮我追踪这批‘天使之吻’的来源。安德烈亚斯是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服用的药物，说明他的购买渠道很近。如果能找到卖家，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上游的供货商。”
花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马上联系白露。半小时后，在你办公室碰面。”
挂断电话后，叶寒收起手机，快步走向停车场。他的步伐急促而坚定，因为他知道，时间不等人。每多一分钟，就可能多一个人成为“天使之吻”的受害者。
半小时后，叶寒、花正和白露三人聚集在叶寒的办公室中。白露带来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套便携式分析设备，在叶寒的办公桌上搭建起了一个临时的数据分析站。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复杂的代码和数据。
“我已经侵入了安德烈亚斯的手机和电脑。”白露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从他的通讯记录和社交媒体活动中，我发现了他最近与一个名为‘冰人’的黑市卖家的联系。‘冰人’在暗网上经营着一个毒品交易平台，专门销售各种新型毒品。”
叶寒站在白露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闪烁的数据。“能找到‘冰人’的真实身份吗？”
白露摇了摇头。“‘冰人’非常谨慎。他使用了多层代理服务器和加密货币交易，所有的通讯都经过了加密处理。要追踪到他，需要时间和资源。”
花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安德烈亚斯是怎么联系上‘冰人’的？”
白露调出了一组聊天记录。“通过一个加密的即时通讯应用。安德烈亚斯在一个毒品爱好者的论坛上看到了‘冰人’的广告，然后通过私信联系了他。他们只交流了三次——第一次询价，第二次下单，第三次确认收货。整个过程非常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叶寒俯下身，仔细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安德烈亚斯和“冰人”的对话，总共只有十几条消息，每条消息都只有几个单词。没有问候，没有寒暄，没有讨价还价。就像两台机器在进行数据交换一样，冰冷而高效。
“‘冰人’的收款账户呢？”叶寒问道。
白露调出了另一组数据。“他使用的是比特币钱包，而且每次交易都会更换一个新的钱包地址。不过，我追踪了这些钱包地址的资金流向，发现它们最终都汇集到了一个位于瑞士的银行账户。”
叶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瑞士银行账户？能查到开户人的信息吗？”
白露摇了摇头。“瑞士的银行保密法非常严格。没有法院的命令，银行不会透露任何客户信息。而且，即使我们拿到了法院的命令，开户人很可能使用的是假身份。”
花正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能不能通过物理手段追踪‘冰人’？比如，分析他发货的物流信息？”
白露调出了另一组数据。“安德烈亚斯是通过邮寄方式收到的‘天使之吻’。包裹上没有寄件人信息，但邮戳显示是从哥本哈根发出的。我已经联系了丹麦警方，请求他们协助调查哥本哈根地区的可疑邮寄活动。”
叶寒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天花板上停留了片刻。线索虽然有了，但每一条都通向更深的迷雾。他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白露，继续追踪‘冰人’的资金流向和通讯记录。花正，你帮我联系一下护芳盟在哥本哈根的联络人，看看他们有没有关于‘冰人’的情报。”叶寒说。
花正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办。”
三人分工协作，各自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办公室中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偶尔夹杂着几句简短的交流。窗外的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但他们浑然不觉。
晚上九点，白露突然抬起头，表情中带着一丝兴奋。“我找到了一条新线索。‘冰人’在哥本哈根使用过一个快递代收点。那个代收点的监控摄像头，可能拍到了他的影像。”
叶寒立即站起身。“把地址给我。我联系丹麦警方，请求调取监控录像。”
白露将地址写在纸上，递给叶寒。叶寒接过纸条，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丹麦警方联络官的电话。他用流利的英语说明了情况，请求对方协助调取监控录像。对方表示会立即安排人手，并在二十四小时内提供结果。
挂断电话后，叶寒转过身，看着花正和白露。“丹麦警方同意协助。明天下午之前，我们应该能拿到监控录像。”
花正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如果‘冰人’在哥本哈根，那他很可能只是下游的经销商。真正的生产者，可能还在泰国。”
叶寒点了点头。“是的。所以我们需要双管齐下——一方面追踪‘冰人’，另一方面准备泰国的行动。”
白露合上电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我会继续监控‘冰人’的活动。如果他再次上线，我一定能追踪到他。”
叶寒走到白露面前，伸出手。“白露，辛苦了。”
白露握住了他的手，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三人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夜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带来一丝凉意。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颗颗星星坠落在地面上。
花正看着叶寒，问道：“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叶寒的目光望向远方的天际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等监控录像的结果。如果‘冰人’的身份能够确认，我们就可以申请逮捕令，将他缉拿归案。然后，通过他，找到泰国的生产者。”
花正点了点头。“我会准备好。如果需要我一起去泰国，随时告诉我。”
叶寒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花正，你真的愿意再次卷入这种危险吗？”
花正的目光平静而坚定。“叶寒，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战斗。”
两人对视了片刻，没有说话。夜风中，他们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他们都知道，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们也知道，只要并肩而行，就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