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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监控里的人

    滨海市,护花派临时安全屋,一个废弃的印刷厂地下仓库。

    叶寒躺在简易病床上,左腿重新包扎,伤口在“蓝药”作用下缓慢愈合,但神经损伤不可逆,医生说他以后走路会跛。背部枪伤恢复较快,子弹没伤及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导致虚弱。更麻烦的是脑内异常活动,时而头痛欲裂,时而出现短暂记忆空白,偶尔会有奇怪的幻觉片段闪现——模糊的人影,听不懂的语言,冰冷的手术器械触感。李薇给他做了脑部CT,发现前额叶区域有异常电信号,类似某种植入物被激活,但扫描不到实体。

    “可能是细菌片段与‘蓝药’反应,刺激了某些休眠的脑区。也可能是……他们给你注射了别的东西。”李薇指着化验报告,“你的血液样本里检测到一种未知蛋白质,结构类似神经递质阻断剂,但更复杂。它会干扰记忆和认知,剂量大会导致永久性失忆或人格改变。叶寒,你还记得在‘花涧’发生了什么吗?”

    叶寒努力回忆,但记忆很模糊。他只记得被“夜枭”带上一辆车,然后失去意识。醒来时已在“花涧”地下一层的观察室,身上连着管子,听到隐约的对话声,但内容记不清。之后是周勇和苏明薇来救,电梯里的面具人,爆炸,逃离。细节都是碎片。

    “我记得少主的样子,三十多岁,长相普通,但眼神很冷。他提到白露的妹妹,说在他手里。那个面具人杀了他,用的是双短刀,动作很快,像受过专业训练。但我不认识他。”叶寒说。

    “少主死了,但折花派不会罢休。他们损失了一个重要据点,十二卫折了两个(‘医生’和‘屠夫’),肯定会报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去更安全的地方。”周勇说。他脸上贴着纱布,是之前在“花涧”被流弹划伤的。

    “去哪里?警察在通缉我,折花派在追杀,葬花会也可能趁火打劫。”叶寒说。

    “去国外。马克西米利安在瑞士有个安全屋,可以安排我们过去。但需要时间准备证件和路线。这期间,我们必须藏好。”白露说。她站在窗边,一直看着外面,眼神警惕。妹妹的下落成了她的心病,但她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走之前,我想知道面具人是谁,他为什么救我们,少主提到的‘乐园岛’和‘计划’是什么。还有,我体内的细菌,到底有什么特殊,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叶寒说。

    “我可能知道一点。”苏明薇插话。她从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是马克西米利安远程传送过来的。“马克从‘花涧’的服务器里黑到了一些加密文件,其中有一段监控录像,拍到了那个面具人。但视频很模糊,而且他戴着面具,看不清脸。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播放视频。画面是“花涧”地下一层的走廊,时间戳是三天前。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推着器械车经过,后面跟着两个守卫,押着一个戴头套的人。那人手脚有镣铐,走路踉跄。在进入一个房间前,头套滑落一角,露出小半张脸。叶寒认出,那是他自己。但视频的重点在后面:那个面具人出现在走廊尽头,似乎在观察。然后他转身离开,但转身时,面具反光,可以看到面具内侧有个很小的银色标记,像是某种徽章。

    苏明薇定格画面,放大那个徽章。图案很模糊,但能看出是朵花,被一把剑刺穿。

    “这是‘折花’的标记,但和常见的不同。常见的是花被折断,这个是花被剑刺穿,而且剑的样式很古老,像汉剑。”苏明薇说。

    “折花派内部也有不同派系?”周勇问。

    “可能。但更可能是,这个人属于另一个组织,与折花派敌对,或者有某种联系。他杀少主,可能不是为了救我们,而是灭口或内斗。”白露说。

    “马克还发来一些文件,是关于‘乐园岛’的。那是个位于南海的私人岛屿,属于一个叫‘生命之花基金会’的离岸公司。这个基金会明面上是环保和慈善组织,但实际是折花派进行非法基因研究和人口走私的中转站。文件显示,每个月都有船只从滨海港出发,运送‘货物’到岛上。‘货物’包括年轻女性,特殊血样,以及一些‘实验体’。”苏明薇调出另一份文件,上面是船运记录,最近一次是五天前,目的地是“LYD”(乐园岛代号),货物列表里有“A级种子x5,B级样本x20,特殊实验体x1”。

    “特殊实验体是什么?”叶寒问。

    “不清楚。但文件备注里写着‘林氏后裔,编号07,状态稳定,可进行第二阶段实验’。叶寒,你是林氏后裔,他们之前抓你,可能就是为了这个实验。而‘特殊实验体’,可能不止你一个。”苏明薇说。

    叶寒想起之前沃尔科夫提到的“医典”和“完美人类”计划。折花派可能在利用林氏后裔的基因,结合细菌样本,进行某种基因改造实验。而“乐园岛”就是实验室。

    “我们必须去‘乐园岛’,摧毁它,救出那些女孩和实验体。”叶寒说。

    “但我们现在连自保都难。叶寒,你需要先养好伤,搞清楚你身体的状况。而且,我们不知道岛上的防卫力量,贸然去是送死。”周勇说。

    “我有线索。”白露突然说。她走到电脑前,调出一张照片,是一个年轻女孩,十八九岁,笑容灿烂,和白露有几分像。“这是我妹妹,白霜。三年前被绑架,我追查了很久,最后线索指向‘花涧’。但我进不去,直到你们来。在‘花涧’时,我趁乱进了一个档案室,找到了这个。”

    她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地址和一行数字:“滨海港,第七区,仓库B-13,密码748392。”

    “这是什么?”苏明薇问。

    “我不知道。但纸条是夹在我妹妹的照片后面的。可能是我妹妹留下的,或者别人故意放那儿的。不管是哪种,都值得一查。滨海港是去‘乐园岛’的出发地,第七区是封闭区域,有武装警卫,不对外人开放。仓库B-13,可能是存放‘货物’的地方,或者有更多线索。”白露说。

    “必须去看看。但叶寒现在这样……”周勇看向叶寒。

    “我可以。给我一天时间恢复。‘蓝药’的效果还在,我的腿能动了,伤口在愈合。而且,我需要答案。”叶寒坚持。

    “我跟你去。”苏明薇说。

    “我也去。”白露说。

    “那我和李薇留在这里,保护其他女孩,同时联系马克,安排撤离路线。你们小心,随时保持联系。”周勇说。

    计划定下。叶寒休息一天,第二天傍晚出发。但就在当天晚上,安全屋的监控系统捕捉到一个异常信号。有人用无人机在附近盘旋,似乎在进行侦察。周勇和青松出去查看,无人机飞走了,但在原地留下一个小包裹。包裹里有张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明日午夜,滨海港第七区,B-13。一个人来,否则人质死。”

    纸条里还有张照片,是白霜,被绑在椅子上,嘴上封着胶带,背景很暗,看不清在哪里。

    “陷阱。”周勇说。

    “但必须去。我妹妹在他们手里。”白露握紧拳头。

    “我跟你一起去。”叶寒说。

    “不行,你的伤……”

    “我已经能走了。而且,他们目标是我。用你妹妹当诱饵,引我去。我去,你妹妹才可能活。”叶寒说。

    “可万一他们目标是你,要杀你怎么办?”

    “那就杀。但至少,你妹妹可能被放,或者有机会救她。”叶寒看向白露,“你帮了我们很多,这是我欠你的。”

    白露沉默,最终点头。

    “那我也去。多个人多个照应。”苏明薇说。

    “不,你留下。如果我们回不来,你要把‘乐园岛’的真相公之于众。你是记者,你知道怎么做。”叶寒说。

    苏明薇想争辩,但叶寒眼神坚决,她只能同意。

    第二天午夜,滨海港第七区。这里靠近码头,堆满集装箱,灯光昏暗,警卫塔上有探照灯扫过。叶寒和白露潜入第七区,躲过巡逻的守卫,来到仓库B-13。那是个老旧的大型仓库,卷帘门紧闭。门上的密码锁闪着微光。

    “密码是748392。”白露输入密码,锁开了。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进去。

    仓库里堆满木箱,空气中有海腥味和铁锈味。尽头有灯光,隐约有人影。他们小心靠近,看到一个空旷区域,中间有把椅子,上面绑着白霜。她垂着头,似乎昏迷。周围站着四个穿黑衣的人,手持武器。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灰色风衣,手里拿着把匕首,正抵在白霜脖子上。

    “叶寒,你终于来了。”男人说,声音沙哑。

    “你是谁?”

    “‘园丁-02’。少主的副手,现在负责清理残局。你很能跑,但到此为止了。交出你体内的细菌样本,我放了她,也放你走。”男人说。

    “样本在我血液里,你拿不走。”

    “那就抽干你的血。我们有设备。”男人一挥手,旁边两个手下推过来一台抽血机。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乐园岛’的计划是什么?”叶寒问。

    “告诉你也无妨。‘乐园岛’是‘完美人类’计划的第三阶段试验场。我们需要林氏后裔的基因,结合沃尔科夫的细菌,创造出新的人类,更强大,更长寿,更服从。你是最理想的实验体,但你不合作。所以,我们只能用强制手段。”男人说。

    “那些女孩呢?她们是实验体的一部分?”

    “她们是‘种子’,用来培育下一代。优秀的基因需要传承,她们是载体。但可惜,被你破坏了。不过没关系,我们还有更多‘种子’,在岛上。”男人说。

    “放了她,我跟你走。”叶寒说。

    “不,叶寒,别……”白霜突然醒来,虚弱地说。

    “闭嘴!”男人用匕首压紧她的脖子,血珠渗出。

    就在这时,仓库顶棚突然裂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抽血机上,机器被踩碎。是那个面具人!他手持双短刀,瞬间割断两个手下的喉咙,然后冲向“园丁-02”。

    枪声大作。白露和叶寒也开火,与剩下的两个手下交火。面具人与“园丁-02”缠斗,“园丁-02”不是对手,被一刀刺穿肩膀,但咬牙反击,匕首划破面具人的手臂。面具人退后几步,摘下面具。

    是个女人,三十岁左右,短发,面容冷峻,左边脸颊有烧伤的疤痕。叶寒不认识她,但白露失声叫道:“姐?”

    女人看向白露,眼神复杂。“小露,带叶寒走。这里我来处理。”

    “可你……”

    “我是‘折花十二卫’之一,代号‘夜莺’。但我叛变了。少主必须死,这个计划必须终止。你们快走,他们的人马上就到。”女人说着,转身冲向“园丁-02”,一刀刺入他心脏。

    “园丁-02”倒地,但死前按下了口袋里的遥控器。仓库角落的一个木箱开始发出滴滴声,是炸弹!

    “走!”女人对白露和叶寒喊。

    白露冲过去解开白霜的绳子,背起她。叶寒捡起地上的一把枪,掩护她们撤退。女人留在后面,用身体挡住追上来的敌人。

    他们刚跑出仓库,爆炸就发生了。气浪将他们掀飞。叶寒回头,看到仓库在火焰中倒塌,那个女人,白露的姐姐,消失在火海中。

    白露跪在地上,看着火焰,眼泪无声流下。

    但没时间悲伤。远处传来警笛声和更多的汽车引擎声。折花派的人来了。

    “走!”叶寒拉起白露,三人朝着码头方向跑去。

    而在燃烧的仓库废墟中,一个焦黑的手,从瓦砾下伸出,握着一个烧坏的通讯器。通讯器里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实验体……逃脱……启动……B计划……”

    监控里的那个人,面具下的脸,是白露的姐姐,曾经的“夜莺”,现在的叛徒。

    而她用生命,换来了叶寒和白露的逃生。

    但“乐园岛”的计划,仍在继续。而叶寒体内的细菌,和那些被囚禁的“种子”们,命运依旧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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