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锦书闻言微微一怔。
他抬起头看向周浅予，只见她眼里竟是真诚，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种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她跟他说谢谢的时候，是客气的，是带着分寸的，像是两个合作方在交接完一件事之后说一句“辛苦了”。可这次她看着他的眼神，里面有些别的东西，软软的，像是把自己最里面那层东西露出来了一点点。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远远的，闷闷的。床头那盏小灯亮着，光线落在周浅予脸上，把她病中那点苍白照得柔和了些。
白锦书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这没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还是平常那种。“你安心养病就行，别再操劳太多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还要说什么。“公司那边的事，能放的就先放一放。身体是自己的，你把自己熬坏了，什么都干不成。还有，这几天别熬夜了，晚上早点睡，别老盯着手机。”
他说着说着，发现自己有些啰嗦了。话到一半，他停了一下，嘴巴动了动，把后面那几句咽了回去。
可周浅予却是认认真真地看着他，认认真真地听着。她没有打断他，也没有觉得他烦，就那么躺在枕头上，眼睛看着他，像是在把那些话一句一句地收进去。
最后她挤出笑容，告诉白锦书自己知道了。
“以后一定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她又谢了一遍。“谢谢你，白锦书。”
“好了，都说不用谢了。”白锦书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你快休息吧，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嗯……好。”
周浅予点点头，最后安心地闭了眼睛，睡了过去。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眉头也松开了，手搭在被子外面，输液管还连着她的手背，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落，滴答滴答的，在安静的病房里听得清楚。
待到周浅予睡去，白锦书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他怕吵到她，先把手机调成静音，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是许晴的消息。
内容是：“锦书……我已经在泰安买了一套房，现房精品房，明天就可以入住了。”
“到时候你跟潇潇一起来可以吗？”
白锦书见此微微一怔。
好久没有跟许晴联系了。那天在高铁站分开之后，许晴也跟他提过，说要在泰安买房，到时候让他去帮帮忙。他当时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说“到时候再说”。
白锦书倒也没多想。潇潇过去，许晴也不会乱来，去就去吧。
很快他就给许晴回去消息。“行。明天我跟潇潇过去。”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又往床边看了一眼，周浅予还睡着，没被吵到。
而白锦书不知道的是，此时，一道身影闪过病房的门口，悄悄地打量这里面。
这人正是周景深。
他从殡仪馆那边跟白明远分开之后，没有去白明远那儿，也没有回自己车上，而是绕了一圈，跟到了医院。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他脚步放得很轻，走到病房门口才停下来，侧了侧身，隔着门上的那块小玻璃窗往里看。
周浅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手背上有针，输液管连着床边的架子。白锦书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放在床沿上，像是一直没动。
周景深看着里面，不禁心疼。他的目光在周浅予脸上停了好一会儿，看她睡着了，眉头松开了，才慢慢移开。
嘴上却道：“老白，我不捣乱，偷偷跟着研究一下你的儿子，没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