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的首都,暑气蒸腾,闷的人透不过气。
今日傍晚,天空逐渐从晴空万里向阴沉过渡,大风吹拂在街道上,使道路两边的国槐树枝叶剧烈摇晃,绿浪翻滚,无数行人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一辆吉普车停放在马路上,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提着茶罐,从超市中走出,打开后备箱放了进去。
放完后,他坐上驾驶室,看着天气点燃了根烟,骂咧咧出声:“下雨好啊,在江州待了半个月,湿度又高,人都要热死了,但回来又觉得首都太干了,还有点不适应!”
他悠闲的往车外吐了口烟,一下就被外面的大风给吹散了。
“也不知道李禹这小子在沪海查的怎么样了,时间才过去一周时间,查案应该才刚起步吧。”
如果李禹看见车内的男人,一定能认出这个晒黑了几个度的男人,正是秦岩。
嗡嗡~
手机震动起来,秦岩看了眼来电号码,随手接了起来。
“岩子,小妹已经醒了。”听着自己老婆的声音,秦岩一惊,旋即大喜。
“和三叔联系了吗?”
“联系过陈部了。”
“好好好,我马上也赶过去。
挂断电话,秦岩发动车辆,径直赶往三河部委大院。
等他经过安检进入大院,天气已经彻底阴了下来,电闪雷鸣雨势哗哗落下。
他来到201,进入了大厅。
此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正在客厅当中来回踱步,旁边站着个穿着围腰的妇人。
“三叔。”秦岩喊了声。
听到动静,陈剑锋回了下头,淡淡点头示意。
“一身烟味!”妇人皱眉拉着秦岩来到厨房洗漱,并喷了些酒精消毒。
秦岩悻悻一笑,小声问:“老婆,小妹怎么样了?”
程月抽出湿纸巾递给秦岩擦手:“孟薇医生正在检查,小妹恢复的不错,是自己下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好像记不起我们了。”
秦岩愣了下,想说什么,外面卧室的木门被推开了。
他赶紧和妇人走出厨房。
只见身穿白大褂的一名年轻女医生,正和陈剑锋交谈着。
“陈部,小雪伤口恢复良好,已经没大碍,不过昏迷了二十几天,可能因为重度脑缺氧,弥漫性脑水肿,叠加创伤应激等后遗症,导致脑器破损,记忆发生了可逆性损伤。”
陈剑锋冷漠的脸上眼角微跳了下,沉吟道:“也就是真的失忆了?”
孟薇点了点头:“临床上有不少这种案例,属于创伤后记忆障碍。”
“不过小雪的情况是暂时的,她本人认知和思维以及自理能力没有问题。”
“她大脑细胞只是功能暂时被抑制,神经传导受阻,并没有坏死,等水肿消退,供氧彻底恢复后,记忆会逐渐回归。”
“如果想加快记忆恢复,最好带小雪多做一些熟悉的事,走走熟悉的地方,尽量不要长期待在家,在户外多走动。”
秦岩忍不住问道:“那多久才能彻底恢复?”
孟薇看了眼,抿了下嘴:“有个从浅到深的恢复过程,不要着急,记忆是慢慢恢复的,全部想恢复,快则一月,慢则几月一年也有可能。”
客厅中的气氛陷入了寂静。
屋外的大雨和雷鸣,更显得压抑。
咔—
房间门被打开,身穿病服的陈鹿雪,披头散发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雪白,没有一丝血色,脸颊消瘦了一圈,整个人带着憔悴和病态,使的清纯的脸蛋上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美态。
众人目光望去,让陈鹿雪有些不适应,但她还是吁了口气,眼眸低垂道。
“请问,有吃的吗,我有些饿了。”
程月愣了起来,赶紧在围裙上搓着手:“有有,厨房里面有粥,小雪,你在房间休息,我马上端过来。”
“谢谢。”她道,旋即看了几人一眼,犹豫了几下,但还是道:“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程月赶紧道:“傻丫头,说什么话呢,一点都不麻烦,我是你月姐,这是你秦大哥,陈部是您的父亲。”
陈鹿雪眼神在三人身上扫过,眉间不由得闪过痛苦之色。
孟薇赶紧来到其身边,轻手对着脑袋揉了揉:“不用刻意去回忆,放轻松。”
陈鹿雪这才放松下来:“嗯,那我先回房间了。”
刚转身,她又顿住,回头问道:“对了,我名字是不是叫雪雪?陈雪雪吗?”
“你叫陈鹿雪。”陈剑锋声音放缓道。
“昔陈风月好,灵鹿伴清雪,便是你名字的寓意。”
陈鹿雪笑了笑,雪白的面色浮现出一丝色彩:“谢谢您,您一定是个好父亲。”
陈剑锋脸上的肌肉颤了颤,喉结上下滚动,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程月见此,赶紧先把话题岔开:“小雪,你先进房,我去端粥。”
陈鹿雪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等门关上,孟薇开口:“陈部,我就先走了。”
秦岩道:“孟医生,我送你吧,外面雨大。”
孟薇摇头:“不用,首都第一医院派人来接我了,还有个会诊。”
秦岩这才没说什么,把人送到楼下后,他才又回到客厅。
程月把粥端进了房间中,秦岩小心翼翼看着一言不发的陈剑锋,轻声道:“三叔,小妹这失忆,要不要通知一下惠姨?”
陈剑锋头疼道:“不用,小雪出事的消息我已经通知过她了,要不是我没告诉她具体位置,她早已飞来首都,现在每天雷打不动的一个小时通话辱骂。”
秦岩已经能想到惠姨炸毛,对自家三叔破口大骂的情形。
不过他想到了李禹,惠姨都不知道小雪的位置,上个月李禹是怎么找到这大院的。
三叔告诉的?会吗?
没在这个疑惑上纠结:“杭城的环境,小妹可能更熟悉一点。”
“首都医疗更先进,小雪小时候也在首都待过几年,先看看她情况再说。”
秦岩沉吟了下:“那我让小月最近多陪小妹四处走走。”
陈剑锋眉目沉稳:“小月还要照料孩子吧?”
“有保姆阿姨照顾孩子,不碍事,小月照料小妹我也放心一点。”
陈剑锋还想说什么,程月从房间中走了出来,笑着道:“叔,岩子说的对,我来照料就行。”
陈剑锋也不再多言:“好,外出走动,我会安排卫兵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