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净大师举杵格挡,剑气势大力沉,降魔杵被震得嗡嗡作响。
借着凡净大师格挡的瞬间,杜西来身形急退,朝北边的天际掠去。
但他的退路上,赵无忧已经封住了那个方向。
这位玄国七皇叔的长剑如流星般刺来,剑光直取杜西来的咽喉。
杜西来反手一剑,将赵无忧的长剑震开。
赵无忧的身体被震得倒退了五六步,但他没有退远,又重新封住了杜西来的退路。
尘空禅师的掌风从侧面压了过来。
《栖云慈悲掌》排山倒海般拍向杜西来的左肋。
杜西来左手成掌,与尘空禅师对了一掌,尘空禅师被他震退了七八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另一边的真玄一个闪身,杜西来几乎是看都没看就转身和真玄也对了一掌,真玄也被震退了九步。
三招,三个融丹初期都被他震退。
但他也付出了代价,自己也受了一些内伤,没压住胸中的一口血,吐了出来,将黑色的长袍染得一片暗红。
杜西来来不及多想,因为凡净大师的降魔杵已经砸了过来。
他再次举剑格挡,杵剑相交,一声巨响,他的身体被震得连连后退。
虎口崩裂得更厉害了,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他又挡了凡净大师三招。
每一招都比他多退一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狼狈。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越来越乱,左肩的伤口已经疼得麻木了。
稳住,他告诉自己。
他是融丹后期,不能被这几个融丹初期的蝼蚁拖住。
杜西来咬紧牙关,耗掉大半修为祭出剑雨。
这一剑他用上了全力,剑气的数量之多,将方圆数十丈之内尽数笼罩。
赵无忧和尘空禅师同时后退,双掌齐出,掌风将面前的黑色剑气一一震散。
真玄则干脆已经躲得远远的。
杜西来没有等他们,他的身形拔地而起,朝北边的天际掠去。
凡净大师的降魔杵追了上来。
杜西来感觉到了身后那股凌厉的气息。
他猛地扭身,想要避开,但降魔杵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只来得及偏移了半尺。
降魔杵砸在他左肩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瞬间他的左肩胛骨碎成了好几块,整条左臂软软地垂了下来,再也抬不起来了。
杜西来闷哼一声,身形晃了晃,但他没有停。
他借着降魔杵的冲击力,速度反而更快了。
黑色的长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一头白发飘在脑后。
他的身形如同一只受伤的黑色大鸟,在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朝北方逃去。
他逃出了包围圈。
在掠出山顶边缘的那一瞬间,他回过头,看了真玄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瞬。
但那一瞬里,有太多东西。
有愤怒,有不甘,更是充满了恨意。
随后他的身形消失在北方。
真玄站在原地,被那一眼看得一脸懵逼。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确认自己身上没什么问题。
不是,自己第二波都跑得远远的了,连刀都没拔,距离山头还有百丈远。
而且打伤你杜西来的是凡净大师,瞪我做什么?
太可怕了。
真玄看向杜西来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一件事。
秦白霜是燕国禁军大将,身上应该带了不少值钱的东西。
那匹火烈马跑得再快,秦白霜的尸体又不会跑。
“贫僧去看看那个秦白霜身上有没有好东西。”真玄朝凡净大师几人笑了笑,说完便运起轻功朝火烈马跑走的方向掠去。
赵无忧站在不远处,刚收剑入鞘,闻言愣了一下。
随即翻了个白眼。
这位大师,刚刚两刀斩杀了两个融丹初期,尽显高手风范,结果现在竟然要去摸尸?
他看了看凡净大师,凡净大师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又看了看尘空禅师,老和尚双手合十。
赵无忧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自己也得去摸黄镇山了,不然去晚了就没有了。
......
另一边的杜西来逃出了包围圈,但他丝毫不敢停。
他一路向北,穿过山谷,越过溪流,翻过山脊,跑了整整一个时辰。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每跑一步都疼得钻心。
他的真元已经消耗了六成,血遁秘术不能用,那东西是逃命用的,不是赶路用的。
他找了一处隐蔽的山谷,在山壁上凿了一个勉强容身的洞穴,钻了进去。
洞穴不大,只有丈许深,洞壁上渗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他在洞穴最深处盘膝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三粒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嘴里。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温热的力量,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左肩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崩裂的虎口也止了血。
但他的心没有平静下来。脑海中一直在翻来覆去地过今天的每一场战斗,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每一招每一式。
他算计了凡净,算计了了空,算计了赵无忧,却没算计到真玄。
杜西来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反复想着这次出来的得与失。
忽然,他想起七年前的一件事。
剑川路,他的徒孙厉无咎带着精锐小队过去搞渗透,三个月后传来死讯,被玄国一个和尚砍了。
那个和尚好像就叫真玄。
他当时看过厉无咎的战报,上面写着“真如寺破妄禅院首座真玄,疑似抱丹期”。
如果彼时真玄只是抱丹期,七年多后他就已经是融丹期了?
七八年时间,从抱丹到融丹,跳了两个大境界。
是神助开启者吗?杜西来的眼睛忽然睁开,他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有些兴奋。
这种人要不是神助开启者,要不就一定有大秘密。
某种秘法,某种至宝,某种天大的机缘。
如果他搞到了这个秘密,那这一战的损失又算得了什么?
三个融丹初期,两个蕴丹大圆满,死了就死了。
他在乎的是真玄身上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盘算着从真玄那里搞来秘密以后,自己不但能突破融丹期的瓶颈,甚至能摸到传说中通幽境的门槛。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正要倒出丹药再次恢复伤势。
忽然,身体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