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
他站起身来,负手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一个地仙初期的体修,三招之内看穿你的弱点,一击制胜。”
他转过身,看着战奴。
“你输得不冤。”
战奴的头垂得更低了。
方凌渊摆了摆手:“下去养伤吧。”
战奴如蒙大赦,磕了个头,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
殿中只剩下方凌渊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中,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萧阳……”
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光芒。
三皇子府邸位于皇城西侧,与东侧的大皇子府遥相呼应,但气派远不及前者。
府邸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寒酸。
院墙斑驳,朱漆剥落,门前的石狮子缺了一只耳朵,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样。
府中的仆从也不多,三三两两,一个个无精打采,像是提不起劲的蔫茄子。
方凌云大马金刀地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一条腿架在扶手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得噼里啪啦响。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黑衣老者,老者面容古板,身材瘦削,像一根钉在地上的竹竿。
“殿下,大皇子的战奴败了。”
黑衣老者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汇报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哦?”
方凌云嗑瓜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节奏,瓜子壳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败了?怎么败的?"
"三拳。地仙初期的体修,三拳击溃地仙后期的体修。"
黑衣老者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年轻人专攻战奴左膝旧伤,一击得手后连补两拳,干净利落。"
方凌云把最后一颗瓜子扔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咧嘴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有意思。大哥那边的人向来眼高于顶,这回可算踢到铁板了。"
他站起身,在厅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对了,我二哥那边有什么动静?"
"二皇子府暂无动作。"
黑衣老者答道,"不过据眼线回报,二皇子今早召见了府中几位供奉,密谈了半个时辰。"
"密谈?"
方凌云挑了挑眉,"二哥那只老狐狸,向来沉得住气。他越是没动静,越说明在憋什么大招。"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翘起二郎腿,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着。
"萧阳......"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能让大哥吃瘪的人,这皇城里可不多见。"
第二日清晨。
萧阳正在院中打坐,昨夜功德金身的金光已经将他胸口的白痕完全修复,皮肤光滑如初,连一点印记都没留下。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金色力量,心中默默估算——昨日与战奴一战,功德金身的消耗大概在四成左右,入夜后自行恢复,一觉醒来已经满盈。
"这个恢复速度......"他低声自语,"比在大乾时快了十倍不止。"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功德金身的修炼方式他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明白,不问阿金他也不知道这金身的上限在哪,但至少目前来看,功德金身确实比一般的体修要强。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
萧阳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侍女,比昨天多了一个人。
领头那侍女手里提着一个崭新的食盒,身后那个则抱着一叠衣物。
"萧公子,陛下命奴婢给您送早膳来,还给您备了几身换洗衣物。"
侍女笑盈盈地说。
萧阳让开身位,让她们进来。
两个侍女手脚麻利地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在院中新换的石桌上,又将衣物叠好放进屋内。
领头侍女做完这些,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双手递给萧阳:"萧公子,这是陛下赐您的通行令牌,凭此牌可在皇城内自由行走,不受限制。"
萧阳接过玉牌,玉牌入手温润,通体碧绿,正面刻着一个"青"字,背面刻着天青皇城的徽记,一道云纹托着一轮朝阳。
"替我谢过陛下。"
"是。"
侍女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院门关上,萧阳将玉牌挂在腰间,走到石桌前坐下。
早膳比昨晚的晚膳更加丰盛,灵米粥、灵果、灵糕,还有一碟晶莹剔透的灵虾饺,每一口都蕴含着充沛的灵气。
他一边吃一边琢磨着方青玄的心思。
天仙的手段他看不透,但方青玄对他确实优待——住处、饮食、通行令牌,甚至连他昨天的打斗都没有追究,反而默许了大皇子的挑衅。
这态度,有几分像是在试探他的深浅。
他正想着,墙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哟,吃早饭呢?"
方凌云蹲在墙头,手里不知从哪变出一个苹果,啃得嘎嘣响,笑嘻嘻地看着萧阳。
萧阳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三皇子,有门不走,偏要翻墙?"
"走门多没意思。"
方凌云从墙头跳下来,落到石桌前,自顾自地坐下,伸手就去抓桌上的灵虾饺。
萧阳用筷子精准地挡住了他的手:"自己拿筷子。"
"小气。"
方凌云撇了撇嘴,但还是拿起旁边的筷子,夹了一只虾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唔,御膳房做的?味道不错。"
"三皇子大清早来,就为了蹭饭?"
萧阳不紧不慢地喝着粥。
"当然不是。"
方凌云咽下虾饺,擦了擦嘴,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难得露出几分认真的神色,"我来是给你提个醒。"
"什么醒?"
"昨天你打了我大哥的人,今天他肯定会有所动作。"
方凌云压低了声音,"我大哥那个人,心眼小,睚眦必报。你让他丢了面子,他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想怎样?"
萧阳放下筷子,看着方凌云。
方凌云歪了歪头:"按规矩,他不能亲自对你出手,你是父皇带回来的人,他不敢明着动你。但他可以派别人来,名义上是'切磋',实际上就是车轮战,耗也能耗死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我大哥麾下像战奴那样的高手,还有好几个。地仙后期的有三人,地仙巅峰的有一人。而且,他府里还有一个金仙初期的供奉,不过那人一般不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