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必看着他们全喝下去，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光禄寺少卿心头猛跳，连连作揖：“臣领旨！这就去办！”
说完，光禄寺少卿提着官袍快步退出奉天殿。
一连下了数道死命令，整座金銮殿里弥漫着紧张感。
昭王拄着纯金蟠龙杖，在御台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拐杖砸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敲击声。
“还有什么疏漏……”
昭王嘴里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珠子不停地转悠：“南门有茂儿带着禁军死守，又有柔妃当人质，城内锦衣卫马上就要被毒死……”
“城西大营，陈霸先调兵到底能不能成？”
满殿大臣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
京城城西，龙虎军驻军大营。
绵延数里的灰白色营盘扎在大道两侧，旌旗迎风招展，肃杀之气笼罩在整个大营上空。
主帅大帐内。
征西大元帅陈霸先顶盔贯甲，腰悬长刀，大马金刀地立在行军沙盘跟前。
他身前整齐站着十名披甲重将，全是常年随他在西域拼杀的实权参将。
陈霸先伸出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重重按在京城南大门的位置上，五指猛然收拢。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陈霸先粗声大嗓，在帐篷里嗡嗡作响：“南门外头那股贼军，统共只有区区两百骑兵！”
“但领头的人是李承泽！”
“当年老子在西域就听过他的名头，这小子打仗不要命，凶得很！”
“不过，他再凶也是个肉体凡胎！”
陈霸先拔出腰间匕首，狠狠插在南门外开阔的官道平原上：
“两百人冲到城墙底下，前头是四丈高的城砖，两边是宽阔的护城河，只要大门不开，他们就只能干着急！”
陈霸先抬起头，满脸横肉挤出狰狞的笑意，扫视面前的众将：“咱们手底下一共五万大军！”
“大营拔营之后，不要直奔南门，免得惊动了那小子，让他掉头跑了！”
“听老子号令！”
“你们十个人，各领五千兵马，兵分十路，从城西官道悄悄绕行！”
“兵分十路，从两翼和后方合围过去，务必将李承泽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陈霸先拳头狠狠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木旗晃动：“等包围圈扎严实了，再一齐收缩压上去！”
“五万对两百！”
“相互策应，层层推进，任凭他李承泽是什么大汉战神，今天老子也要在城门底下，把这小崽子给活活包成饺子！”
十名参将面色亢奋，单膝重重下跪，甲叶铿锵炸响：“末将领命！”
随后，这群杀气腾腾的武将豁然起身，大步冲出帅帐。
……
安华宫后殿里，炭火盆烧得噼啪作响。
曹伴伴挽着两只宽大的袖子，弓着身子站在红木圆桌前。
宫女刚提着食盒跨进门槛，曹伴伴便快步迎了上去，亲手将里面的青瓷碗碟一个个端出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在每道菜里扎了扎，拔出来仔细瞧过成色，接着拿起特制的小银勺，把每道菜品都舀出一小块送进嘴里。
曹伴伴嚼得很慢，站在桌边足足等了一炷香的工夫，确认腹中没有任何不适，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弓着腰将温热的参汤端向里屋。
“陛下，吃食都验过了，干净的，您趁热用两口吧。”
殿内深处，李崚斜靠在一张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半天没翻过去一页。
柔妃站在软榻后面，两只白嫩的手搭在李崚的双肩上，不轻不重地捏着。
柔妃轻声说：“皇上，这两日您都没正经吃过一顿饭，身子骨哪能受得住，好歹喝口热汤垫垫肚子。”
李崚合上手里的书卷，抬手拍了拍柔妃的手背。
“朕不饿。”李崚长吐了一口气，自嘲地笑笑。“眼下这宫里到处都是昭王那老贼的眼线，每顿饭都要折腾这么一遭，吃着也没什么滋味。”
软榻下方的地砖上，皇城护卫军统领郭寻腰悬佩刀，标枪一样笔直立着。
在他身侧，前任禁军统领余明川同样顶盔贯甲，两手紧扣着护心镜边缘的束带。
在这座不大不小的安华宫内外，足足驻扎着上百名重甲披挂的死忠卫士。
这些汉子全都是郭寻与余明川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老卒，哪怕昭王把整座皇宫翻了个底朝天，这百十号铁甲悍卒依旧死死守在殿宇周遭，连一只苍蝇都不肯放进来。
余明川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不必忧心，只要臣等还有一口气在，安华宫便固若金汤，谁也休想伤到陛下和娘娘分毫。”
李崚笑了笑，正要说话。
“站住！”宫门外突然炸开一声暴喝。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而沉重的铁靴踏地声。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没有太上皇的手谕，任何人不得踏入安华宫半步！”
“放肆！退后！”
“锵啷！”
刺耳的拔刀声骤然响成一片，在宫墙之间来回碰撞。
安华宫本就逼仄狭小，院落外头的吵闹声顺着穿堂风灌进殿内，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柔妃捏着李崚肩膀的手猛地僵住，指节泛出白色。
殿内的空气骤然绷紧。
李崚没有慌乱，他把手里的书扔在桌案上，转过脸看向身旁的郭寻与余明川。
郭寻当即按住腰间的刀柄，沉声说：“臣去看看。”
余明川则往前横移了半步，身躯牢牢挡在李崚与柔妃身前，手掌握住了刀柄。
郭寻转过身，大步流星跨出殿门。
安华宫的大门前，几百名禁军甲士手持长枪盾牌，将朱红色的宫门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将领，身上套着崭新的明光铠，腰间挂着御赐的金牌，正是昭王刚刚提拔上来的新任禁军统领，赵成。
见到郭寻提刀走出来，赵成抬起手，示意身后的甲士暂缓动作。
赵成抱了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郭统领，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郭寻面色如铁，刀鞘横在胸前：“赵成，这里是太上皇清修之地，你带这么多人舞刀弄枪，想弑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