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冬平听到师父叫他,蹬蹬蹬几步跑了过去,拿起石桌上了的茶壶就恭恭敬敬的给孙父倒了一杯茶水,这次茶水可没有倒满。
实在不知道眼前之人怎么称呼,干脆说道:“叔,站着挺累的,可以坐下。”
孙父实在不明白周叔什么时候收了一个年龄这么小的徒弟,而且门房还用来卖服装,难道这是周叔自己的营生?
陈冬平看着这人没有动弹,转身再次离开,就算是自己想偷听,师父也不可能同意,这也是一种十分没有礼貌的行为。
孙父没有坐下,但把手上的东西放到了石桌上,本来这些东西就是买给周叔的。
周爷爷好像想起了什么,说了一句,“小孙。”。
孙父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好比当初上学时也没有这么紧张过,上班之后更是从基层一路坐到这个岗位,那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
孙父抬起右手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虚汗,他不知道周叔在叫自己还是父亲,生怕听到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去,也许这些事情父亲也不曾提起过。
“第一次我看见小孙的时候他才八岁,个子小小的、瘦瘦的,被家人卖进了府里,府里管事看他年龄小让他倒恭桶、刷恭桶,如果让里面的污秽之物撒在外面更是不让他吃饭,等他干完所有的活赶到后厨时,往往只剩些剩饭剩菜,实在饿的没办法小孙还会在后厨的泔水桶里面找吃的。”
周爷爷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此刻孙父的脸都白了,父亲这段历史自己丝毫不知情。
“直到几个月后,他往我的房间送恭桶,得知我与旁人不一样,见到我时更是瑟瑟发抖,我除了没有男人的命根子,其实我跟大家都一样。见过几次面后,看到我跟着护院一起练武,也许我有些天赋吧,比旁人学的都快,他们不知道每天晚上我要在院中练习到子时才睡觉,早上更是卯时就起床练武,在这种高强度学习之下才成为府里说得上话的人。”
周爷爷看了一眼孙父问道:“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孙父本来低着头认真的听着,听到周叔的问话抬起了头,又重重点了下头。
“后来你父亲趁着无人之时求到我这里,当时他就那样直愣愣的跪到地上,求我收他为徒,想跟着我学武,不想再刷那没完没了的恭桶。当时我看到小孙就想起了自己入宫的时候,那时候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身旁所有人都欺负我,哪怕睡觉的被子有时候都是湿的,常常半夜被冻醒。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我就告诉小孙要是第二天早上我在院子中还能看到他跪着就收他为徒。那时候可是数九寒冬,小孙就真的在外面跪了一宿,至此我就收了他为徒,他再也不用在府里刷那没完没了的恭桶。”
孙父这才明白,为什么周叔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无条件帮助他们家,原来父亲是他的徒弟。
孙父腿脚发软噗通一声同样跪在了地上,这一跪他是心甘情愿的。
按照辈分,自己应该管周叔叫一声师祖。
周爷爷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人继续讲道:“一晃10多年过去,我在府外也有了自己的宅子,带着小孙从府里搬了出去,那段时间我召集了一些学武之人天南海北的走镖,虽然小孙武艺一般,但他机灵懂事,所以走到哪里我都带着他,直到他搭救了一个落水姑娘,两个人就此成为了夫妻。”
“我还记得小孙说过不想再过流浪的生活,所以我给他一笔钱让他干起了小买卖,怎么说也算是一个营生,从那以后我依然行走四方,每次回京市都会过去看他,直到你出生之后,我抱着小时候的你你就哇哇大哭,小孙说以后不想儿子习武,要做一个有学问的人。我没有反对,从那之后我去的时候就少了,但每次回京生怕小孙过的不好,或多或少都留下了一些钱。只是可惜啊,没能见他最后一面,谁曾想他这么命短呢。”
一个人短暂一生就被周爷爷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完了,只可惜孙父一直没有听到父亲提起过去的事情,只记得临终时告诉自己一定要像伺候他一样伺候周叔。
孙父第一次重重的给周叔磕了一个头,原来忘恩负义之人一直都是他,没有师祖照顾父亲就没有他们一家的幸福。
“师祖,我知道错了。”
这是孙父发自内心的话,跪天跪地跪父母,周叔是父亲的师父也是救命恩人,这一跪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起来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不过你儿子可你比懂事多了,还知道给我送来了一个大西瓜,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过来了,我在这里生活的很好,如今我收了一个徒弟,还有一个孙女,反正养老送终的事情不会麻烦你。小冬子,送客。”
说完后,周爷爷再次闭上了眼睛。
孙父站起了身,始终不明白儿子怎么和周叔认识的,还想问些什么,被陈冬平拦住了,陈冬平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别说,从陈冬平搬到这里之后,还真跟着周爷爷学了一些本事,起码为人处事也学会了一些。
孙父通过门房走出了四合院,始终有些事情想不通,就是父亲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以前发生的事情,这才让他对师祖一直误会。
可是现在就算是想弥补,好像师祖也不需要了。
孙父离开后不久,叶志芳和孙鹏二人骑着自行车回来,开业第二天收的款比昨天多了许多,这下叶志芳也放下心来。
“小芳,有时间帮我多照顾周爷爷,周爷爷年龄大了也挺不容易的。”
孙鹏说完这句话之后就骑车离开,叶志芳也感觉出了今天孙鹏有些不正常,但人家不说,自己也不可能追问个没完没了。
再说周爷爷一天天过的很好,早起锻炼身体,白天精神头也挺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