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能理解他这种矛盾的心态。
这个圈子迭代飞快,规则也在剧变。
老一辈掌握资源人脉,在奖项上形成闭环,内部竞争激烈。
而互联网资本介入后,流量和数据成为硬通货,有观众缘、有市场号召力的新生代迅速崛起,瓜分着曾经坚固的蛋糕。
奖项作为一种资源分配和行业认可的方式,也不得不向新的市场力量和观众喜好妥协,将新生代纳入其中。
这其中有实力的认可,也有人情的运作,更有对年轻观众市场的争夺。
给年轻人奖项,是把他们拉入游戏,也是给行业注入新的活力和关注度。
“想那么多干嘛。”唐玉语气轻松,带着一种旁观者的清醒。
“奖杯拿到手,是过去的成绩被盖章了。但它既不能保证你下一部戏一定爆,也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日子是往前过的,作品是接下来要拍的。
已经到手的好处,开开心心接着,然后该干嘛干嘛。专注于下一部戏比较实在。”
王一博看着她平静的眉眼,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些,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略带自嘲的笑。
“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人果然不能太贪心,得了好处还矫情,纯属自寻烦恼。”
颁奖礼落幕,喧嚣渐止。
唐玉回到酒店房间,卸掉舞台妆,刚洗完脸敷上面膜,手机震了一下。
是王一博发来的微信:「楼下中庭花园,人少,灯光暗,有段平地。来玩滑板吗?今晚风很舒服。」
唐玉想了想,回了个「OK」的手势。
她迅速换上一套黑色卫衣和运动裤,把长发塞进卫衣帽子,又戴上口罩和一副黑框平光镜。
对着镜子照了照,几乎认不出自己,这才满意地下楼。
约定的中庭花园角落果然僻静,只有几盏地灯发出朦胧的光。
王一博也差不多打扮,黑衣黑裤黑帽子,口罩严实,像个夜行的影子。
两人看到彼此的“伪装”,都忍不住低笑出声。
“可以啊,这伪装技术。”唐玉压低声音调侃。
“熟能生巧。”王一博也低声回应,语气透着无奈,“不包严实点,指不定哪儿就冒出个镜头。现在连下楼吹风都得有反侦察意识。”
他带来两个滑板,递了一个给唐玉。
两人找了段平整无人的小路,戴上护腕,踩上滑板。
夜风微凉,拂过面颊,带走白天的燥热与疲惫。
王一博之前只在唐玉的抖音视频里见过她玩滑板,知道她会,但没想到这么娴熟。
只见她轻松地加速,一个流畅的豚跳越过地上一个小障碍,落地平稳。
接着又是几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动作,在有限的空间里玩出花样。
“哇哦,”王一博滑到她身边,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亮,“你玩很久了?这水平不像新手。”
“你知道东北很多小孩冬天必修课是滑雪吧?”唐玉稳住滑板,笑着看他。
“会滑雪,尤其是单板,对板类运动的平衡感和控制力帮助很大。触类旁通,滑板上手就快。”
“你玩单板滑雪?”王一博兴趣更浓了。
“嗯,更喜欢单板,自由度高,能做很多花样动作。”
“我也主玩单板!”王一博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遇到同好的兴奋。“有机会一起滑雪?”
夜风裹挟着凉意吹动发梢,唐玉侧头看了眼身旁同样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睛的少年。
脚下轻轻一压,滑板跃起一个小弧线,她笑道:“要是没有疫情,说走就走也不难。不过看你这行程,抽得出大块时间钻山沟里滑雪?”
王一博沉默了片刻,脚下的滑板速度慢了下来,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用你今晚劝我的话来说,忙,是幸福的烦恼。在这个圈子,有得忙总比没得忙强。”
除了极少数天之骄子,大多数艺人都是从漫长的等待、不断的试镜与被拒中熬过来的。
突然走红,巨大的关注、密集的工作、失去隐私的烦恼接踵而至.
最初的狂喜褪去后,往往会陷入一种新的焦虑和不适。
如何调整心态,在名利场中保持内心的秩序,是一门需要不断学习的功课。
“有目标,有烦恼,向上爬的过程虽然累,但心里是踏实、有方向的。”
唐玉放缓速度,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清晰而平和.
“真要是什么都唾手可得,毫无挑战,人生反而容易失去重心,往下坠落。所以,我喜欢给自己定目标,一个个去实现。”
王一博听完,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我好像还比你大三岁,但感觉有些事,你看得比我明白。”
唐玉不再多说,看着前方空旷的广场路面。
脚下突然发力加速,滑板猛地向前冲去,她带着笑意的声音随风飘来。
“别想太多!像风一样,往前飞就好了!”
“想太多,反而要摔!”
王一博精神一振,喊了声“等等我”,也加速追了上去。
两道身影在昏暗宁静的庭院里,一前一后,追逐着夜风,也暂时抛开了身后那个纷扰喧嚣的世界。
金鹰节之后,唐玉再次投入《我们的歌》后续节目的录制。
这类常驻音综的“刷脸”效果极为显著,她的抖音粉丝数在节目播出期间,又迎来了一波扎实的增长。
到了十一月份,节目进入中后期,唐玉凭借出色的舞台表现、与容祖儿默契的配合,以及自带的超高网络热度,成为节目话题度和收视率的保障之一,节目组给的镜头分量也越来越足。
按照原赛制,此时应有淘汰环节。
但唐玉这一组人气和实力兼具,节目组出于热度考虑,淘汰的“命运”并未降临到她头上。
这自然引来了一些被淘汰歌手粉丝的不满,网络上开始出现“有后台”、“节目组硬保”之类的质疑声。
尽管唐玉的演唱实力在节目中得到了容祖儿和不少乐评人的认可,但“网红歌手”的出身,依然让她在某些“专业”听众眼中自带“原罪”,唱功始终是被挑剔和比较的焦点。
对此,唐玉也有些无奈。
她有时会想,如果《歌手》那个节目没有停办,她真愿意想办法挤进去。
站在那个纯粹以声音竞技的舞台上,正面接受最严苛的审视。
可惜,没有如果。
《歌手》2021居然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