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一晃而过。
林望舒的日子过得还算舒心。
三清山内,有关陆行简和谢衔青的传言忽然之间少了很多,因为掌教陶湛亲自下达命令,要遏制住三清山这种不正的风气。
之所以如此,自然是因为罗惊蛰把当日在院中的情形向陶湛说了。
不过,当时陆行简也叮嘱过,剑主在他院中的事情,告诉陶湛一个人就行,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倒是没有再多出其他的流言蜚语。
她每天就帮陆行简刻画些符籙和阵旗,顺带被摸摸手,然後享受陆行简早晚的「每日供奉」就行。
工坊内。
林望舒坐在榻上,单手支颐,看着对面刻画符籙的男人。
「呼~」
陆行简完成一张神行符的刻画,目光很快锁定到那双精致的玉足上面。
白皙脚背晶莹润泽,细嫩的脚掌白中带粉。
相处时间久了,林望舒越来越随意,在房间里连鞋袜都懒得穿了,脚丫子在空中轻轻晃着,令人浮想联翩。
「你想死吗?」
林望舒柳眉微蹙,冷冷地说。她发现,摸手之後,这家伙好像开始惦记她的脚了。
而脚一向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光是被这家伙盯着看就觉得发痒。
得寸进尺。
真该一巴掌把他夯进土里去。
陆行简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起身坐到榻上。
而先前还高冷的林大剑主挪了挪屁股,给他让出位置,然後倒下去,把他当成人形靠枕。
「今晚想吃什麽?」
「不知道。」
林望舒惬意地眯着眼,靠在陆行简的身旁,总是能闻到一股热烈的男性气息,就让人觉得......很心安。
「早上的饺子还有,做几个煎饺,随便吃点。」
「嗯。
「」
陆行简揽着女人的腰,也觉得时间有些快:「两日後真的要离开了?」
「要的。」
林望舒声音清清冷冷:「这次回去,若非发生天大的事,不到七境中期,决不出关。」
虽然不舍得走,沉迷於男色,但眼下南荒的局势越来越乱,她得早点把修为提起来,既能保护宗门,也能......顺便护护这个作死的家伙。
「行吧。」
「离开也好,免得打扰到陆道友的姻缘,以陆道友的本事,多找几个道侣想必也不是难事......我看谢长老的就很好呢。」
林大剑主的声音夹起来。
「有道理。」
噗~
某个人挨了一个头槌。
对於三清山的入门弟子而言,每周都有一两节固定的课业,符篆,阵法,御剑,修道等等。
小竹峰的演武场上,几十个弟子盘腿而坐,灵剑横於膝上。
负责这课业的教习叫霍允诚,是个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的老者。
一个时辰的时间,有半个时辰在分享人生经验,什麽「剑如人心,心正则剑正」,什麽「修剑先修德」,还有年轻时各种精彩的历练故事。
剩下的半个时辰,则是叫师兄师姐上台展示剑招,让新人观摩学习。
演武场上,兵器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
此次上台演示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沈知知不认识,但女的那个,是平日里经常跟在蔡琼羽身後的一位师姐,叫程音,入门六年,一境中期。
铛!
伴随着金石之音,那师兄的灵剑被程音挑飞。
沈知知眯着眼,心中说道:「剑招僵硬,刚才李师兄那一剑若是往下三分,也许能破开程音的防守。」
忽然之间,自己好像开窍了似的。
她不由回忆起当日在太清峰,陆师叔给她吃的那颗丹药。
真的只是普通的丹药吗?
沈知知不是傻子。
一定是很贵重的灵丹。
我一定要好好修炼,这样才能对得起师叔的良苦用心。
「李邵阳出剑太快,容易收不住,而程音防守太死,不够灵活。李邵阳刚才那一剑往下压三分,不挑剑,而是刺程音的手腕,她的剑就脱手了.
「」
霍允诚侃侃而谈。
沈知知微微一点头,心说这位霍教习虽然有摸鱼的嫌疑,但水平还是有的。
这边,霍允诚点评完,看了沈知知一眼,宣布下课。
这小姑娘的灵剑,似乎颇为不凡,剑身纤细,光华内敛,剑穗垂落,看似朴素,却隐隐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
这小姑娘只是一境,自然不能有这样的剑意。
极有可能是上一任剑主留下的。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丫头是老罗的弟子吧,这家伙十年前就离开三清山,说什麽要游历天下,锤链剑法去了。
但,老罗他们这一脉人丁单薄,那范同尘如今也才三境,更不可能有这种剑意。
这小丫头还有其他的际遇。
不过,他倒是没深究,自己的任务就是给这帮小孩子上上课,混点灵币。
众人纷纷起身,向霍允诚行礼。
沈知知在考虑要不要去太清峰一趟,请师叔再指点指点自己,但又觉得,这个时候不该去当电灯泡。
外边都在传师叔和谢长老要结成道侣,但在梨院的分明是剑主姐姐。
沈知知有点没理清楚这三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剑主姐姐和师叔要合适一些。
虽然......师叔和剑主姐姐在一起容易挨毛栗子。
沈知知还未走出演武场,一道人影就拦在了身前。
「沈师妹,方才我见教习说到我剑法漏洞之时,师妹似乎很有心得,对於剑道而言,切磋比试方能有所进步,不如上台,我们切磋几招如何?」
程音笑吟吟地说道。
「师妹必然不是师姐的对手,就不上台献丑了。」
沈知知摇头,语气谦逊。
「无碍,既然你称呼我一声师姐」,我便有指导你的责任,放心,师姐会收着手,不会伤到师妹。」
程音笑容不变。
沈知知看了眼霍允诚,却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
她眸光沉了沉,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切磋也不是不可以。」
她露出为难的表情,「但师妹一会儿要去任务阁接任务,耽误了的话————」
程音笑了,随即从储物袋中取出灵币:「这一百灵币就当给师妹的补偿。」
一百灵币,对於入门弟子而言,数目不算小,因为月俸就是这麽多。
一枚辟谷丹,大约是两灵币,但灵膳阁的一顿饭,就要五十灵币。
这一百灵币对於刚入门弟子,属於饿不死,但吃不好的那种。
隔壁的小姑娘拦着沈知知:「知知,别冲动啊,程师姐一境中期,你才入门几个月,肯定不是她的对手。」
「擂台虽然有规则,不能致人重伤和下杀手,但万一受伤...
」
「没事。」
沈知知摇了摇头,眼睛亮起来。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商机。这个可比她跑去给师兄师姐照顾灵药来钱快。
「好。」
沈知知接过灵币,对着远处的霍允诚行礼:「还请教习给我们当裁判。
,「正好,老夫也没事。」
霍允诚笑呵呵点头。
他之所以没有阻止,是瞧见这个姓沈的丫头虽然在退让,可眼里却没半分惧怕,随即想试试这丫头的实力。
演武台上,两人隔着一丈对峙。
程音手持灵剑,目光微沉。
今日必须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头,演武台上虽然不能杀人,但失手让这野丫头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还是可以的。
「师妹请出招。」程音抬了抬下巴,语气从容。
「哦,要得。」
沈知知拔出【歇雨】,摆起青云剑诀的起手式。
「最基础的青云剑诀?入门剑法,就这,怎麽比试?」
「沈知知入门四个月,能把青云剑诀练熟已经不错了。」
台下响起议论。
沈知知率先冲过去。
而程音也没闲着,一剑刺出,直取沈知知的肩头,这一剑用了七分力,既不伤人性命,又能让沈知知吃大亏。
不过,她却忽然发现,迎面而来的沈知知侧身,脚步微错,而她的剑锋贴着沈知知的衣角滑过。
顿时,台下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边,沈知知没有犹豫,【歇雨】如灵蛇出洞,直取程音左肋。
程音急忙收剑抵挡。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
程音後退两步,脸色微变,没想到这野丫头反应这麽快。
对面,沈知知对自身实力也有了个大概认识,果然就像刚才她预想的那样,取胜不是问题。
但不能赢得太轻松,既然暴露了,那就得多挣些钱。
二十招後。
程音一剑刺出,沈知知没有格挡,而是侧身让过,同时手中的【歇雨】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斜刺而出,直取程音的手腕。
这一剑不快,但角度刁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一恰在程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
程音瞳孔骤缩,想要收剑格挡,已经来不及了。
铛!
【歇雨】的剑尖点在程音的手腕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的灵剑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噗」地插在地上。
程音反应过来的时候,灵剑已经落到她的脖子前方。
「沈知知胜。」
霍允诚宣布。
程音有些愣住,完全没想到就这麽输了。
「师姐,承让。」
沈知知挠挠脑袋,腼腆地环视一圈,目光落到蔡琼羽身上:「还有没有师姐愿意赐教,诚惠,一百灵币。
蔡琼羽的脸色阴沉下来,对着一旁另外一个跟班使了个眼色。
耿秋荷点了点头,走上演武台,「师妹好剑术,我来。」
四十招之後。
「沈知知胜。」
霍允诚含笑宣布。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姑娘就是在装弱,每次看起来都侥幸获胜,实则都是故意的。
台下彻底安静了。
沈知知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目光又落到蔡琼羽身上,语气乖巧,「蔡师姐,要不您亲自来试试?」
蔡琼羽脸色铁青,走上演武台,决定亲自上台去教训这个小丫头。
小竹峰。
一男一女从飞梭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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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同尘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眉眼间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疲惫,身旁的女子挽着他的手臂,两人刚从山外回来,交完任务,还没来得及回住处。
「唉~我这一出去就是四个月,也不知道师妹怎麽样了。」
范同尘叹了口气,有些愧疚:「将师妹领入门,又丢在一旁,自己出去历练,我这个当师兄的,不合格啊。」
「沈知知那小姑娘我见过,是个懂事的,能照顾好自己。」
旁边的女人笑着说。
「我这一脉势弱,知知这一段时间肯定没少受其他人欺负。」
「有山门法规在,那些人也不敢太过分。」
女人缓缓说:「不过,其他脉的弟子除了公共课外,总会有师长私下里提点,你小师妹的进度,怕是慢了一些。」
「是啊,既然回来了,我也得承担起师兄的责任。」
「师兄,这次回去,我们就把事情定下来吧。」
女人脸颊微红:「明日就去姻缘阁登记,然後向宗门申请一处院子...
」
三清山虽然不限制寻找道侣,但想结为道侣,仍然需要进行登记,这涉及住宅分配和福利待遇,最重要的,自然是领取双修功法。
「但.....郑长老那边...
」
「你是娶我,还是娶我父亲?」
66
「」
「行,明日我们就去登记!」
范同尘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两人说着,正朝着半山腰走过去,忽然看到几个人影从他们旁边急匆匆过去,对话还留在空气中。
「干啥去?」
「听说新弟子里边出了一个猛人,入门四个月,剑术超群,连续打败了八个一境,其中有四个还是一境巅峰,连蔡琼羽师妹都败了!」
「啊?是哪个长老的子女,或者来自於某个世家?」
「不清楚。」
听着周围弟子的声音,范同尘感叹了一句,看了眼演武台的方向:「咱们小竹峰又出了一个人才啊。」
他们的住处和演武台一个方向。
走了几步之後。
女人脚步停下,看着演武台,眉头微皱,不确定地说:「师兄,擂台上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小姑娘,是不是你那刚入门的小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