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盅酒下了肚。
吴鸣和施运河的脸,都变得红扑扑的。
白酒让血液循环加速,驱散了寒冷。
代价是,有些上头。
“吴主任,我还真是有些佩服你!”施运河一副感叹的语气道:“老实说,就齐闻临和宋烨嘉早上摆出来的阵仗,十个有九个都得怂。”
“可你,烙铁都快摁脸上了,还是宁折不弯!”
“就冲这个,我敬你一杯!”
说着,把酒盅举起来,递到了吴鸣面前。
吴鸣同样举起酒盅,跟施运河碰了碰,心中却是有些想笑。
施运河觉得他是硬汉,但只有他自己清楚,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他其实想认怂来着。
甚至但凡黄嵩等人晚进来半分钟,他都已经认怂了。
可偏偏赶在他马上要认怂的节骨眼上,救兵赶到了。
这只能说是天意!
老天爷要让他当硬汉,他想怂,都怂不成。
又是一盅酒下了肚,施运河拿起酒瓶,要重新给酒盅里倒酒。
吴鸣见状,抢先把酒瓶拿在手上。
先给施运河的酒盅倒满,这才给自己的酒盅里倒酒。
对方毕竟是市机械厂的副厂长,级别高出他一大截。
更何况,这次还亲自过来提供援助,站脚助威。
这种情况下,让对方倒酒,显得他太能摆谱,也太不懂事。
又是两杯酒下肚,两人的状态都进入到微醺。
于是,职务上的称呼被丢到一边,换成了老哥和老弟。
“老弟,有件事还挺好奇的。”施运河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往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问道:“胡舒婷你是怎么认识的?”
“她走的时候,还特意让我给你带个好。”
“还说,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她。”
吴鸣并不隐瞒,直接回道:“我手下有个车间大组长叫秦向朝,是胡舒婷的亲弟弟。”
“原来如此。”施运河了然点头,接着,又把话题引到了霍池雨身上。
“老弟,霍厂长对你可是真够上心的。”施运河一边说话,一边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
吴鸣一脑门黑线,没接这个话茬。
施运河则自顾自说道:“霍厂长知道你出事之后,特意向上级领导打了报告,申请专门为你的事成立督办小组。”
“等申请通过,又让我亲自把督办小组送过来。”
“这足够说明,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说完,撞了撞吴鸣的肩膀,又眨了两下眼睛,笑容更显意味深长。
吴鸣:“……”
都说女人比较八卦。
这男人八卦起来,完全不比女人弱啊。
“来来来,喝酒喝酒!”吴鸣举起酒盅,明显不愿意接这个话题。
然而,施运河却是把吴鸣手里的酒盅接过来,又放到桌面上,说道:“老弟,酒不着急喝,咱俩唠会嗑,跟哥说实话,哥不往外说。”
吴鸣:“……”
这特么还编上顺口溜了?
吴鸣满心无语道:“霍厂长一心想让我到市机械厂工作,这点你是知道的。”
“她帮我,也是想让我记下这份人情。”
“总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施运河摇头,发表自己的见解道:“老弟,不是老哥我想的复杂,是你把问题考虑简单了。”
“老哥我这把年纪,啥弯弯绕都见过。”
“我敢断言,霍厂长这次帮你,绝不是想让你来市机械厂工作那么简单!”
“霍厂长什么条件,不需要我说。”
“虽然实际年龄是大了点,但看起来年轻啊。”
“而且,这个年纪的女人,往往……”
吴鸣懒得再听这些,打断道:“老哥,我已经结婚了。”
“已经结婚没事儿啊,这不算……啥?”施运河一副难以置信的语气道:“老弟,你说,你已经结婚了?”
“没错!”吴鸣重重点头道:“我不光已经结婚了,孩子都快有了。”
“回头等孩子生下来,一定请你去喝满月酒。”
施运河愕然,再次确认道:“老弟,你没开玩笑吧?”
吴鸣摇头失笑道:“老哥,这种事,没必要开玩笑。”
施运河足足沉默了半分钟,才长叹一口气道:“可惜!太可惜了……”
同为男人,他确实是替吴鸣感到惋惜。
而他之所以想要撮合吴鸣和霍池雨,显然也是有自己的私心在里面的。
在施运河眼里,霍池雨在市机械厂任职,就是为了混履历。
再干上个几年,也就该走人了。
自从到了蒙山市机械厂任职,施运河为了跟霍池雨拉关系,费了不少的力气。
然而,始终没有太大效果。
霍池雨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台工作机器一样。
他仿佛只有一种感情——愤怒!
如果谁工作干得好,霍池雨不会夸奖,而是会直接发奖金。
但要是工作干不好,霍池雨发起火来,也是真的吓人!
不光言辞犀利,而且还丝毫不留情面!
处罚起来,也是直接给顶格处罚。
完全不考虑工龄几年,贡献多少。
用霍池雨的话来说,功是功,过是过。
不能混为一谈,更不存在功过相抵这种说法。
这样的人,想要跟她把关系搞好,无疑难如登天!
施运河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方法。
这让施运河不禁有些犯愁!
他原本以为,没有他处理不了的人际关系。
直到遇到霍池雨,他才明白,他有些过于自信了!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其实这也正常。
毕竟三十多岁的女人不结婚,属于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单就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霍池雨异于常人。
施运河这次是看出,霍池雨对吴鸣的态度不一般,才想着在中间撮合。
万一霍池雨和吴鸣真成了,那他这个牵线的媒人,自然是好处多多。
霍池雨背靠霍家,背景深厚。
吴鸣年纪轻轻,技术过硬。
这两个人,都属于能在关键时刻提供强大助力的存在。
可惜,随着吴鸣说出已经结婚,且快要有孩子的事。
他的想法,也只能破灭掉。
施运河心有不甘,却也没办法劝说吴鸣抛妻弃子。
“来,喝酒!”施运河举起酒盅,一副郁闷不已的样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