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这种办法了。
周乐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一片虚无的远方。
他想了很久，办法只有一个。
把自己变成执念。
执念没有灵魂，所以它不会累、不会动摇、不会被齐杰拉那甜腻的欲望引诱。
执念只有一个目标，朝着那个目标一直前进，碾碎一切阻碍，直到目标达成或自身消散。
执念不会犹豫，不会在梦境中沉迷。
执念本身就是一条笔直的路，没有岔口，没有风景，没有回头。
但如何变成执念？
死亡可以。但死亡能触发回档，回档之后一切照旧。
周乐已经反复验证过这个死循环了。
那么假死呢？如果灵魂死去，而身体和意志被强行续存。
哪怕只是一缕残存的念头，是不是就能绕过回档的机制？
他回想起奈克瑟斯曾经说过的话，现在可以翻译成这样的意思。
这片宇宙并不看重自己的灵魂。
它在意的，是这副躯壳能承载多少黑暗，能变成多大的诡异存在。
周乐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这样的话那好办了。”
灵魂既然不重要，那就把灵魂交出去。
他只需要让自己的灵魂在这副躯壳中彻底消散，只留下一股纯粹的执念。
但问题在于，如何确保死亡之后留下的那缕念头，是执念而不是混乱的残响？
如何让它足够强大、足够纯粹、不会被齐杰拉的余波腐蚀？
周乐想到了自己曾经做过的梦。
在那里面，一年可以过成一秒，一生可以缩短成一瞬。
齐杰拉的幻境是让人沉沦的；而那个梦，提供“时间”。
如果他能利用那个梦，在自己的意识中构筑一个漫长到足以将灵魂消磨殆尽的噩梦。
那么灵魂会在其中逐渐风化、碎裂、消散，而躯壳里只剩下被磨砺到极致的执念。
但那个梦在地球上已经找不到了。
它或许被林凡清除了，又或许在那场大战的余波中自然消亡。
周乐没有犹豫。他调转方向，离开了地球。
很快，他找到了长梦。
他观察了很久。
看着那个梦如何逐渐成形。
他像一个偷师的学生，记下每一道流程、每一次脉动、每一个转折。
轮回开始。
周乐动手了。
他凭借轮回中积累的经验，用黑暗能量，硬生生在体内编织出了一个微缩的长梦。
然后他沉了进去。
长梦中的时间无法用外界尺度衡量。
周乐在里面经历了无数次自我拷问。
他一次次地走过自己的一生，从童年到少年到青年，每一个选择都重新面对，每一次失去都重新承受。
他的灵魂被一遍又一遍地冲刷，像河水打磨石头，棱角被磨圆，圆润被磨平，最终只剩下一个不变的核。
那道核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爱，没有恨。
它只有一个声音，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晰：“结束这一切。”
当那枚核最终从残破的灵魂碎片中剥离出来时，长梦瞬间崩塌了。
那些缠绕着周乐的画面碎裂成亿万光点，像一面被敲碎的镜子，所有的倒影在同一秒消失。
轮回开始。
周乐不，那已经不能称作周乐了。
从漫长的梦境中浮出水面时，他的躯壳还在，面容还是那张脸，体表的黄花和藤蔓也已经退去。
但那对瞳孔里已经没有任何属于“人”的东西了。
执念站起来了。它开始移动。
它朝着那个它唯一记得的目标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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