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晨宫,大殿。
东华帝君依旧是那副悠然散漫的模样,单手支着脑袋,姿态慵懒闲适。
而刚化形的三生石还在不停输出,嘴里骂骂咧咧念叨个不停。但话里话外都在表明他打算赖在太晨宫,理由还摆得明明白白。一来他刚化形,暂无专属神殿;二来要收回司命手中的命簿,要交接一二。
东华全程神色平稳,半分恼怒也无,淡淡吩咐重霖:“给他寻一处住处安顿。”
三生石少年见状这才罢休,退出去前特意看向林微,认真开口:“我对你的承诺,从今日起正式生效。”
林微点头轻笑:“好的,三生石,你我之间的交易就此了结。”
话音刚落,少年立刻炸毛喊道:“我不叫三生石!”
闻言,林微也不忍着,直接挑衅道:“我哪知道你叫什么?你倒是自我介绍啊,难不成还要我给你赐名?”
少年被噎了一下,气鼓鼓憋出一个名字:“我叫玄衍!”
说完,玄衍面上却依旧绷着傲气,转身匆匆离去,他边走边腹诽道:坏了坏了,火气上头,怎么还迁怒旁人了,实在不该。明明是东华的锅,我怎么对林微这么凶……可我乃堂堂姻缘正神,又拉不下脸低头道歉。快走快走,免得越待越尴尬。
待玄衍一走,东华帝君看向林微,唇角噙着浅淡笑意,问道:“你与他之间的交易,指的是什么?”
林微坦然直言,半点不隐瞒:“我本来想为白浅改写天命,让她不再被三生石上的姻缘束缚,学你划掉名字来着。
可玄衍答应我,若我能劝你助他化形,事成之后,他便将白浅的宿命解绑,只留空名,往后全凭心意定姻缘。”
东华听完若有所思,又随口问道:“小林微,那你怎没想过,让玄衍把你的名字也一并划去?”
林微语气轻快坦然:“我第一次去三生石畔时就仔细查过了,上面根本没有我的名字,自然没这份烦恼。”
东华低笑一声,站起身:“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微乖乖跟在他身后,一路跟着东华走入太晨宫深处,直达隐秘的藏宝阁。
推开阁门的刹那,满室流光溢彩扑面而来,琳琅满目的上古神器、天材地宝静静陈列其中,仙气氤氲。
林微双眼发亮,满眼都是惊奇之色。
东华缓步走入阁中,目光落在她腕间晃动的铃铛上,缓缓开口:“我看你很喜欢你手上这枚幻思铃。”
林微立刻抬手轻轻晃了晃手腕,清脆的铃音悠悠响起,她眉眼弯弯,带着几分雀跃:“好看吧?我特别喜欢,这是墨渊师叔送给我的。”
东华唇角噙着一抹温和笑意,语气从容:“我这藏宝阁中,可有不少品阶与形制都远超幻思铃的法器,你想不想要?”
林微毫不犹豫,立刻用力点头:“想!”
话音落下,她又忽然想起什么,微微蹙眉,认真说道:“可是帝君,你已经将沧澜送给我了,我不好再拿你的东西了。”
东华帝君说道:“你让我了结了与三生石之间的因果,帮我避开了诛心劫,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痴钝之人。”他抬手扫过满室珍宝,开口许诺:“这太晨宫宝库之中,任何法器,只要你喜欢,皆可自行挑选。”
闻言,林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她此刻的模样,活像一只掉进满满米缸的小老鼠,再也克制不住好奇,立刻兴致勃勃地在琳琅满目的宝物之间打量挑选。
客气?客气为何物……林微不知。再说了,跟心眼多到离谱的东华帝君相处,直球与真诚就是必杀技!
林微边挑边在心底忍不住暗自感慨,不愧是东华帝君,这等底蕴,当真是令人惊叹不已。她兴致勃勃地在宝库里逛来逛去,一点扭捏客气的样子都没有,喜欢就是喜欢,想要就是想要,坦荡又大方。
东华帝君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漾开一抹浅浅的欣慰笑意,在心里暗自感慨,这孩子无论做事待人,永远大大方方的格外讨喜。
看着林微眼花缭乱、不知道选哪个的模样,东华索性上前,主动加入挑宝的行列。
然后他发现很多宝物搁置千万年,连他自己都早已遗忘。他指尖轻点,拂过一排排尘封的珍宝,一边替林微筛选最适合她的法器,一边低声轻语:“这些东西压在这里太久,我都险些忘了。今日正好,尽数翻出来瞧瞧。”
两人就慢悠悠挑挑拣拣起来。
东华眼光独到,专挑品相顶尖、实用性强、品级远超寻常神器的宝物,件件都是外界难求的绝世珍宝。
他半点不吝啬,看中合适的便直接递到林微手中,不知不觉间,林微就得到了各式各样的上古法器、灵物至宝、顶级药材。
林微在心底疯狂默念:我的我的,全都是我的!
……
林微的房间内,
林微回到住处后,一直在美滋滋地盘点着东华帝君赠予的一众珍宝,翻来覆去看了好无数遍。
欢喜之余猛然想起,自己竟忘了把姻缘解绑的大好事告诉白浅。这么重要的喜讯,可得第一时间分享给她!
林微当即取出铜镜,点开了视讯。
另一边的昆仑虚,白浅正准备入睡,铜镜忽然亮起,她瞬间睡意全无,连忙接起:“微微?这么晚了,怎么了?”
林微难掩兴奋,兴冲冲开口:“浅浅,我发财啦!”
白浅一头雾水:“好好的,发什么财?”
“先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林微语气郑重,‘如此这般’把事简述后,最后说道:“浅浅,你的名字已经从三生石上解绑了。往后你的姻缘不再受天命束缚,心悦谁,谁便是你的正缘。以后挑夫君,可得慎重些。”
白浅瞳孔微缩,满是难以置信:“微微,此话当真?”
“那是自然,我出手,你尽管放心。”
说完,林微才说起重头戏:“而且不止你受益,我也沾了大光。东华帝君为了谢我,送了我一大堆宝贝。”
说着她把铜镜调转,对着满室流光的法器灵物一通展示,语气雀跃:“你看你看,这些全都是我的!”
白浅笑着说道:“这般说来,倒是我欠你一份人情了。”
“说什么欠不欠的,”林微摆了摆手,“咱们姐妹之间,何须算得这么清楚。”
她笑着补上一句:“实在是宝贝太多,我忍不住来跟你炫耀分享一番。浅浅瞧瞧,可有你看得上眼的?”
白浅轻轻摇头:“你好好收着,都是东华帝君赠予你的。何况你帮我挣脱宿命枷锁,这便是最好的礼物了。”
两人又絮絮闲聊许久,亲昵说笑,这才挂断视讯。
林微依旧兴致不减,在屋内翻来翻去,爱不释手地摩挲打量着一件件神器、法宝与珍稀药材,满心欢喜。
而铜镜挂断之后,白浅哪里还睡得着。
方才瞧见林微对着一堆珍宝满心欢喜的模样,她心底瞬间生出一股子极强的紧迫感:自己若是再不拼命修炼,何时才能积累珍宝博林微一笑?嗯……自身的修炼……已经够拼了,那就先攒班底吧,把师兄弟们都锻炼出来!
心念一落,她当即起身,快步来到大师兄叠风的房门外,抬手以灵力轻叩门板。
屋内的叠风闻声,一时有些不敢置信。他家小十六怎么又找上门来了,难不成又要拉着众人连夜修炼?
他不敢耽搁,连忙整理衣袍推门而出,脸上写满浓重的疲惫,苦着脸劝道:“小十六,你就让大伙歇一歇吧,师兄们实在扛不住,连日苦修耗得我们灵力都快透支了。”
白浅直接自动屏蔽了叠风的劝说,眨着一双清亮灵动的眼眸,自顾自开口:“师兄,我有件要紧事,需与你和众位师兄商议,此事万分急迫。”
叠风神色一凛:“何事?”
“此事重大,”白浅正色道,“你先随我去见师父,我当着师父的面再说。”
二人即刻动身前往墨渊住处。
此时墨渊本已闭目休憩,察觉到白浅前来,缓缓睁开眼眸,心底瞬间闪过八百种念头:自家十六近来实在太过用功,是不是练得有点过了?自己身为师父,是不是该劝上一劝?可若是劝阻,会不会打击到她的上进心?我作为师父该如何开口劝?
不等墨渊多想,白浅的声音已然传来:“师父,弟子有一事相求。”
墨渊沉声应道:“进院说。”
白浅却说道:“师父,夜深事重,不便在院中私谈,还请移步前厅。”
墨渊微怔,立刻应声:“好,我即刻便来。”他一边起身往外走,一边腹诽:怎么忘了,十六从不踏入我的院子。
然后,有白浅筹谋在前,墨渊默许纵容在后,昆仑虚今夜注定无人安眠。
白浅敲定的幻境历练副本,看着是修行试炼,实则暗藏百般刁难,关卡难度拉满,半点情面不留。
叠风是清醒入局,尚且能咬牙支撑。只是可怜其他一众弟子,在深夜熟睡中,硬生生被幻境拉扯入局,睡梦里直接开启高强度苦修。
往日在昆仑虚修行顺遂的诸位师兄,从没熬过这般刁钻严苛的试炼。一夜之间,全员迎来修仙路上第一次毒打。
而全程默许且默默配合的墨渊亲手让自家徒弟们体验了幻境磨难。
他实在是没法拒绝,只因白浅解释的清楚,这番幻境历练,能让一众师兄磨炼心性,或许有机会借此突破境界。这话实在太过诱人,且他自己检查过傀儡光元术若缔造的幻境并无性命之危,不过是吃些苦罢了。
墨渊腹诽道:弟子本就该勤勉上进,受些磨砺也是应当,那便试一试!今日也是认真做好师尊本分的一天,为师可真是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