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重天·天宫正殿
皓德天君一身雪白镶金边的华丽朝服,端坐在宝座之上,浑身透着威严的气势。
连宋和桑籍一同走进大殿,朝着上方躬身行礼:“见过父君。”
皓德天君率先开口问道:“昆仑虚拜师大典之事,可顺利?邀约狐帝前来天宫一谈,可有答复?”
性格洒脱的连宋率先回话:“大典已经顺利结束了。我们依照您的意思向狐帝转达邀约,只是狐帝以青丘事务繁杂为由,婉言推辞了,称后续有空会亲自登门拜访。”
桑籍附和着点头,默默等着天君发话。
皓德天君轻轻皱起眉头,心里明白狐帝已经看穿了天族想要联姻的想法,且已委婉拒绝。他一直想与青丘联姻来着,这次计划没能成功,心里难免觉得可惜。
他思索一会儿,缓缓说道:“看样子青丘这边,并不想让白浅帝姬被婚约约束。”
连宋随意摊了摊手:“大殿上我看的明白,是白浅上仙自己不想定下婚事,狐帝作为父亲自然不会逼着帝姬做不想做的事,这件事确实没办法勉强。”
桑籍也跟着附和:“父君,青丘与天族向来交好,就算暂时不谈联姻,彼此情谊也不会受损,不必急于一时。”
皓德天君冷静思索一番,清楚青丘势力不容小觑,之前有折颜撑腰,现在又有墨渊撑腰,若强行促成婚事只会惹出麻烦。
最终皓德天君说道:“既然对方心意已定,那这件事就不再强求。平日里照常好好相处就行,顺其自然吧。”
……
昆仑虚,
这段时日,墨渊觉得自己过得十分舒心。虽说林微跟着东华帝君离开了,但他座下还有十七名弟子呀。尤其是十六弟子白浅,比林微还勤勉好学,在她的带动下,一众弟子也越发用功修行。
墨渊抬手抚了抚长须,努力压下微微上扬的嘴角。他本就享受传道授业的乐趣,若非真心喜爱为师之道,又何必收下这么多弟子,难道只是当作摆设不成?
墨渊脚步轻快地走向讲学堂,周身都透着几分愉悦。他心里暗暗想着:今日又是美好的一天,正好趁着这般好心情,好好将一身学识尽数传授给门下弟子。
而讲学堂内,一众弟子早早等候在此。众人面无表情地齐刷刷看向白浅,心底皆是连连哀嚎。
大家暗自叫苦,白浅也太过拼命了。往日众人也算勤勉修行,可自打白浅卷起来之后,整个师门都被带着卷了起来。
他们从前的用功放在如今看来,竟像是虚度了光阴。连日高强度的修行课业压得众人喘不过气,许久没能踏踏实实歇上一觉,就连夜里做梦,都满是修行的画面。
面对同门各式各样的目光,白浅神色坦然,半点没有放在心上。她心里还暗暗盘算着:目前的强度还不够,师兄弟们的修行压力,还能再往上提一提。
然后,白浅趁墨渊还没到之际,论述了“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相关观点后,又给诸位师兄弟加码了修行任务。听得其他人眼前一黑又一黑,脑子嗡嗡的。
最后,白浅还绿茶的说了一句:“各位师兄,这点修行任务,想必难不住大家吧?我一个初学的师妹尚且能应付,诸位可不要落后啦。而且,师妹相信各位也可以哦。”
昆仑虚众弟子:“……”十六怎么不是师弟呀,若是师弟可放开手脚揍一顿,可她偏偏是漂漂亮亮的师妹!
白浅见叠风他们还不接招,就想到了林微曾经给自己挖坑的场景。她清了清嗓,一套又一套的小词夸上众人,听得叠风他们像是被灌了迷魂汤,乐呵呵的都应下了。
在外面听了半天的墨渊嘴角上扬,弟子们果然是勤学之人,让为师欣慰不已!
……
太晨宫,
东华帝君正在面无表情的盯着林微看,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这般又难听又让人舒服的琵琶弹奏林微是怎么做到的,太离谱了!简直是食之无味用之可惜。
而若让正在沉浸式弹奏琵琶的林微知道他的所想,会自豪的说道:原创曲目与天道友人光环加持,可轻松达成此成就。
立在一旁全程听曲的司命和重霖,早已被这奇特的琵琶声震得两眼发直。
二人此刻的感受极致割裂,无比煎熬。被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曲调直直冲击着识海,让人脑袋发懵;可林微周身溢出的气息,又缓缓涤荡着全身经脉,温润静心。
一边是神魂被折腾得发昏,一边是肉身被悄然滋养,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两人有苦难言。
一曲终了,余音落尽。
东华帝君几乎是立刻开口,语气听着温和,实则迫切:“小林微,累了便歇歇,喝口茶吧。”
林微眼睛发亮,兴致高涨地摆手:“我不累,一点都不累,手感正好着呢,再来十曲八曲都没问题,我想接着弹!”
闻言,东华帝君额角青筋几不可察地跳了跳。他强势开口,语气不容置喙:“不,我觉得你累了,毕竟你许久未弹,弹多了伤手,休息会吧。”
东华帝君素来毒舌,从不会刻意委婉客套。他之所以忍着不直言林微弹的难听,全是有缘由的。只因林微第一次弹原创琵琶曲时,他直白说了难听,林微虽未曾言语反驳,但许久不肯再弹奏。
可偏偏,他格外喜欢林微弹琴时周身萦绕的淡淡气息,静心又舒服。为了能时常听见,他只能尽量委婉包容。
林微见他态度坚决,表面乖乖妥协:“好吧,那我就休息一会儿。”
心底却在哈哈大笑:让你当初嫌弃我的原创曲子,哼,活该!
一旁的司命和重霖悄悄对视一眼,双双眼底含泪,心底疯狂感慨:可算停了!终于熬到头了!这曲子,堪比帝君做的鱼啊。
林微端着茶水小口慢饮,余光悄悄扫过司命和重霖微妙的神色,看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二位仙君今日怎得空闲在此听曲?手头的公务不忙吗?”
二人闻言,连忙飞快收敛脸上复杂的神情。司命率先稳住心态,笑着拱手回话:“是帝君吩咐,说上仙的琵琶曲十分动听,特意让我与重霖一同驻足聆听,沾染几分雅致。”
司命和重霖在心底呐喊道:我们也不想听的,但无法违抗帝君之令呀!
闻言,林微在心底腹诽:原来如此,东华帝君这是主打一个有苦共享啊。可怜的司命和重霖,这波纯属是无妄之灾,平白跟着遭罪呀。
而一旁的东华帝君面色沉静,淡定垂眸品茶,神色看不出分毫异样,心里也在底腹诽:这份独特的煎熬,断然不能只我一人承受。
此刻太晨宫内,四人表面平和安宁,心底却是各有心思。
林微顺势挑起新话题,笑着问道:“我很好奇仙君平日里都负责些什么差事,能给我讲讲吗?”
司命立刻扬起笑脸,恭敬回道:“我负责掌管三界众生的命簿,记录仙、人、妖、魔的生死祸福、姻缘与寿数。”
林微又问道:“这么说,你能管三界所有生死祸福?”
司命连忙摆手笑:“上仙说笑了!我哪有那权限?我只是掌管命簿,记录和传达天命安排,仙、人、妖、魔的生死姻缘都是天定,我只能照实记,不能改也不能定。”
林微问道:“你确定?”
司命从容一笑,拱手说道:“天命之事,自有定数,小仙只管做好分内之事罢了,不敢擅自改动。”
林微看着他坦荡的模样,心里忽然反应过来。如今白凤九尚且未曾降世,两人未曾相识,眼前的司命依旧恪守本分,自然不会做出擅改命簿的举动。
林微又看向司命,好奇地继续发问:“司命仙君,我听闻世间命定的情缘,都会刻在三生石之上,此事当真?”
司命笑着颔首:“没错。三界众生的姻缘归宿,皆记录在三生石中。”
林微接着追问:“那石上的名字,都是两两成对出现的吗?”
司命应声答道:“正是如此。每一对命定之人,名字都会两两相伴,一一对应。”
林微突然转头看向东华帝君,开口问道:“帝君,听闻你当年亲手划去了三生石上自己的名字,那你定然见过你的仙侣之名吧?”
话音落下,一旁的重霖与司命猛地睁大双眼,连忙屏住气息,恨不得缩起身子降低存在感。
东华定定地望着林微,不答反问:“你非要知晓答案?”
林微眼睛亮闪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一定要知道。
东华随即看向二人,淡淡吩咐:“你们二人先去处理手里的公务吧。”
重霖和司命如蒙大赦,当即脚底抹油,快步退了出去。走出去一段距离后,司命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忍不住回头望向殿内,心底满是好奇,暗自嘀咕:实在想听一听里面的对话,可又生怕惹恼帝君,招来祸事。
一旁的重霖瞧出了他的心思,二话不说伸手拎住他的后领,快步往前拽,压低声音打趣:“你怕是想吃帝君亲自做的鱼了。”
这话一出,司命顿时心头一紧,不敢再有半点逗留,连忙迈开步子,跟着重霖一溜烟跑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