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基地外面的广场上，上百名记者还在对着紧闭的玻璃大门疯狂拍摄。
大楼顶层的会议室，已经拉上了窗帘。
这间专为英伟达董事会准备的会议室里，此刻有点安静。
先锋领航的理查德、贝莱德的马克，以及道富、富达、摩根士丹利、摩根大通、伯克希尔哈撒韦的代表，依次在长桌两侧落座。
黄仁勋坐在陆明左手边，看着眼前的场面，压下心头的震动：“陆总，我是真没想到，你给我整了这么大个排场。”
陆明点点头：“黄老板，我对于实干家向来看得很重，愿意给出最大的诚意。”
听到这话，坐在右侧首位的理查德立刻接话：“陆先生说得对。黄先生带领英伟达创造了算力时代的奇迹，我们先锋领航一直坚定支持管理层的每一个决定。”
贝莱德的马克也跟着点头：“没错，华尔街向来尊重技术专家。外面那些针对黄先生个人的无端指责，纯粹是政客们无聊的把戏，完全不会影响我们对黄先生的信任。”
道富和摩根的代表纷纷出声附和，言语间充满了对黄仁勋的吹捧。
黄仁勋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着。
这帮人前两天还在电话里逼问他如何应对国会山的调查，今天就换了一副嘴脸。
他心里很清楚，这份尊重是给陆明的。
寒暄持续了两分半钟。
陆明直接切入正题：“不说其他客套的了，我今天来给黄老板站台，一是为了告诉全世界黄老板老家有人，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二嘛，就是要讨论一下，未来的科技大局了。”
黄仁勋坐直了身体，根据昨天电话里的沟通，陆明需要英伟达在云梦设立全球工业AI研发中心，将英伟达的底层算力与森翔科技的具身智能、云梦汽车的自动驾驶绑定。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全球科技产业链重心的庞大计划。
长桌两侧的七大机构代表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来圣克拉拉的路上，他们已经开过一次小会。
帮助陆明给黄仁勋站台、平息舆论风波，这只是顺水人情。
但涉及到将英伟达的核心研发资产往中国转移，这触及到了华尔街最敏感的神经。
先锋领航的总裁理查德，率先开口：“陆总，其实我们是有顾虑的。”
陆明看向他：“哪方面？”
理查德也不避讳，直接说道：“政治。”
随后他又做了解释：”不瞒你说，我们几家智库团队做过多轮推演，也知道陆总你的宏图霸业。从吞并鸿海的供应链，到入股苹果，再到如今整合英伟达与台积电，你想在云梦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科技帝国。其实关于政治我们不愿多想，资本只看回报率。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英伟达在云梦设立研发中心，你要跟我们保证，以后你说的还能算。”
这句话问得非常直白，甚至有些刺耳。
黄仁勋没有多言，只是悄悄观察陆明的反应。
贝莱德的马克以及其他人没有说话，都是看着陆明。
显然，理查德代表了在场所有华尔街机构的共同意志。
陆明很清楚这些老狐狸在担心什么。
在西方资本的固有认知里，中国的民营企业无论做得多大，最终都逃不开行政力量的干预。
华尔街愿意跟着陆明发财，愿意为了利润对冲华盛顿的风险，但他们绝不愿意看到自己投入数千亿美金扶持起来的产业核心，某一天突然被一纸公文收归国有，或者换成一个听不懂资本语言的人来掌舵。
陆明思索片刻，开口说道：“我懂。
但是我想问的是，云梦投资做到今天，从一家县城的连锁超市，发展到如今涵盖智能制造、通用机器人、远洋航运、整车研发的跨国集团，在这期间，有没有任何相关部门跟我提过什么过分的要求？
有没有任何一个官员强行塞人进我的董事会，或者指导我该如何做生意？你们的情报通天，可曾查到过这方面的信息？”
理查德摇了摇头：“目前确实没有。从苹果汽车项目的审批来看，中国政府甚至为你开启了前所未有的绿灯，九大部委一天之内批复六千亩土地，地方政府更是全力配合你的产业布局。”
“那不就结了。”陆明摊开手。
理查德盯着陆明，追问道：“现在没有，以后呢？陆总，你今年才二十六岁，未来还有五十年。当云梦市的体量膨胀到威胁既有格局，当你的公司掌握了全球算力与工业命脉的时候，你如何保证自己不会成为第二个被拆分或者被接管的样本？”
会议室里的气氛陡然紧绷起来。
这个话题太敏感了，直接撕开了跨国资本与主权国家之间最核心的信任裂痕。
陆明看着理查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理查德，你犯了一个逻辑错误。”
陆明平静地说道，“你不能只享受政治确定性，却不接受监督。苹果汽车落地云梦，半年内铺好全域L5级无人驾驶路网，没有强有力的政府执行力，你们在加州花十年都搞不定。
云梦智造几万名工人维持百分之九十九点四的良率，靠的是稳定的社会治安和基建保障。你们想赚这份确定性的钱，就得守这里的规矩。这个世界上永远不存在绝对的自由，中国是这样，美国也是这样，只不过方式方法不同而已。”
听到陆明把中美放在同一个维度上对比，理查德眉头皱了起来，下意识地反驳：“这不一样吧……在美国，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政府无权干预企业的正常运转，更不可能指导董事会决策。”
“没有不一样。”陆明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怎么，难道你们都忘了罗斯福了吗？这位当年可是把你们折腾得够呛。”
此话一出，在座的七位华尔街巨头脸色都有点不好看。
当年那场风波，他们亲身经历过。
1933年，富兰克林·罗斯福入主白宫，推行新政。
为了挽救濒临崩溃的美国经济，他强行通过《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将摩根财团一拆为二，签署行政令，强制收缴全美私人持有的黄金，违者判处监禁。
最关键的是，他将最高个人所得税率一路推高到百分之九十四，这谁受得了？
那是华尔街历史上最黑暗、最屈辱的年代，所有的自由市场信条在国家机器的铁拳面前，如同一张纸，还是阴干了许久的纸，一碰就碎。
摩根大通和摩根士丹利的两位代表坐在座位上，脸色尤为难看。
他们两家公司，本身就是当年被罗斯福强行拆分的产物。
理查德沉默片刻，试图挽回颜面：“陆总，那是大萧条时期的特殊举措。那是当年，不是现在。现在的美国法律体系已经非常完善，白宫的权力受到了国会的严格限制。”
看着理查德略显底气不足的样子，陆明笑了：
“大国博弈到了这个地步，谁敢保证美国回不到1933？”
“谁又敢保证，下一任美国总统不会推行罗斯福的新政？”
……
【说是四更，这三天受制于伤势（带伤作战了属于是），是三更，不过诸位放心，我是有信用的人，欠的，完本之前一定给大家补上。磕头赔礼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