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看走眼了。
“跪下。”
王宣淡淡开口。
无上神识裹挟沉重浩瀚的压力，当头碾压而下。
“咔嚓……咔嚓……”
开裂声，自老石人双膝处响起，一道道细密的裂痕飞速蔓延。
可他那干枯的身躯，却纹丝不动，竟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压。
苍老的石脸上，震撼与狂怒交织。
“该死！”
他手中凭空多出一件兵器。
那是一根石质狼牙棒，棒身尖刺狰狞向天，盖世战力奔涌而出，如滔滔江河，震动古今。
“你竟也迈出了这一步……”老石人厉啸，“倒是小瞧你了！留你不得！”
他一步踏出，双手持棒，朝王宣横扫而来。
“咚！！”
混沌崩碎。
这一棒，仿佛打碎了混沌，开辟出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下一瞬，那个新生的世界又随之毁灭，万物归无。
石人王全力一击，神威盖世，诸天震撼。
“陆战闭战不出！”
便在狼牙棒临身的刹那，王宣的声音，骤然响彻九霄，传遍诸天。
“你，被他当枪使了！”
声震九霄，传遍诸天！
结合之前王宣所言，一时间异界无数人心中都升起了异样的心思。
与此同时，王宣一拳轰出。
六道轮回拳！
整个九十九重天上，六道轮回世界若隐若现，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六方世界缓缓转动，竟牵动、扭曲了整个异界法则的运转。
“轰隆！！”
拳与棒，正面相撞。
滔天伟力爆发，直接打碎了大世界的屏障，可怕的波动向着诸天万界荡漾而开。
九十九重天之上，一切都被极致璀璨的光芒淹没，什么都看不见了。
遥远的洪荒天界。
一尊尊沉睡的石人王，纷纷睁开眼睛，望向异界方向。
王者之战。
这正是试探异界底蕴与底牌的绝佳机会。
“轰隆隆隆！”
神光万道，天宇共鸣，群星乱颤，如银河倒悬九天，浩浩荡荡亿万里，横扫八荒六合。
狼牙石棒与六道轮回拳死死抵在一处。
六方轮回世界微微转动，无尽伟力从中爆发。
仅仅僵持了片刻。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那根不知饮过多少强者血的石质狼牙棒，被六道世界中爆发的无尽伟力震得高高弹起，脱手崩飞，坠入混沌深处，再无声息。
王宣拳势不绝。
那一拳，越过空门，结结实实，轰在老石人的胸口。
“咔嚓！！”
一声爆响，格外清晰。
老石人浑身剧震，那数十道本就密布全身的旧暗伤，在这一拳之下尽数崩开。
这件碎瓷，再也粘合不住。
大圆满石人王的石躯，被生生打得四分五裂，一块块崩飞散落，坠在第八十一重台阶之上。
殷红的石人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整级石阶。
全场，死寂。
无论是异界亿万观战者，还是被交战余波惊动、匆匆赶来的九州强者，乃至洪荒天界循波动而至的一尊尊石人王，尽皆瞠目结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那可是一尊石人王。
一尊不知多少万年前，便彻底迈出最后一步、完全大圆满的石人！
本该天上地下、同阶无敌的存在。
竟被人……一拳打爆了？
而最让所有人头皮发麻、颠覆毕生认知的，还不止于此。
眼前这位龙族祖龙乃是血肉之躯。
他以一具血肉之躯，生生轰碎了一尊大圆满石人王不灭的石体。
石血，顺着第八十一重台阶的裂纹，缓缓蜿蜒而下。
王宣收拳而立，金白宝铠上不沾半点尘埃。
满地碎瓷般的石躯，殷红刺目的王者血，以及那片久久不散的死寂，一尊威压诸天不知多少万年前便已大圆满的石人王，就这样留在了他脚下。
暗中，一道道神念还僵在那里，没从那一拳的震撼里回过神。
也就在这时，终于有人从震撼中品出了别的东西。
“咦？”
远处混沌深处，一位循交战余波匆匆赶至的天界老石王，忽然眯起了眼。
“他先前那一拳，还有那一身道韵……” 老石王神识铺开，反复摩挲，脸色渐渐变了，“是三皇五帝留下的天碑玄法！”
身旁几尊天界石人王齐齐一怔。
“天碑玄法？”
“那法门，不是非人族不能修么？”
“一尊龙族祖龙，怎么也修得，还修到了这等地步？”
没有人答得上来。
天碑玄法，早已不是九州独藏的秘密。
随着王族玩家在异界与洪荒天界相继崛起，一卷卷零散的玄法残篇流出九州，落入各大势力手中。
可古往今来，多少老怪物如何改换根脚，如何穷尽心思，都被一道无形的门槛死死挡在门外。
天碑玄法，只适合人族这种人身，就算是化形人形，也难以修炼入门。
而眼前这尊祖龙，不但修了，还修到了连石人王都看不透的境界。
便在此时，石阶上的王宣，终于低头看向了脚下那堆碎石。
“区区一个破烂石头人。”
他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
“也敢在我面前嘴臭，在我面前装。”
“真是活腻了。”
话音落下，他无上神识一动，化作一只无形大手，径直探入那堆染血的碎石深处。
“嗡！”
碎石翻涌，一道摇摇欲散、却依旧凶性滔天的神魂，被他生生拘了出来。
狼牙。
这位八十一阶的镇守始祖，石躯崩碎，神魂尚存。
那神魂一出现便疯狂挣扎、咆哮，状若疯魔。
“你不是无上祖神……”
“你是传说中的无上祖神大圆满！！！”
无上祖神大圆满。
这七个字一出，暗中窥视的天界石王，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王宣却连眼皮都没抬。
“无上祖神大圆满？”
他在心中淡淡道了一句。
“我早就不是了。”
无上祖神，并不罕见。
无论异界还是洪荒天界，走上这条路的强者，一抓便是一大把。
可 “大圆满” 三个字，古往今来，从未有人真正成就过。
那一步太难了，难到比起石人蜕变为石人王，也不遑多让，甚至犹有过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