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喜!报喜!贵府孙相公,州试取中诸生!”
“报喜!报喜!贵府孙相公,州试取中诸生!”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伴随着高昂的喜报由远及近的往宥阳城南一座破败的小院而来。
旁边跟孙母一起浆洗衣物的娘子惊讶的推了一下孙母的胳膊肘,“孙娘子,是不是你儿志高中了?!”
孙母被怼的手里敲打衣物的棒子掉落在盆里,她恍惚了一瞬,看了看自己的手和周围的环境,跟着站起来。
“哦……可能是吧?”她随意的擦了擦湿漉漉的手,那手因为常年劳作,指节宽大,遍布痕迹,一看就是劳动人民的手。
“哎呀,什么可能,你听听这动静,马上就到你家门口了!快出去看看!”
孙母被推搡着走到破旧的大门边打开门,门外一喜气洋洋的帮闲高举红纸,“报喜!贵府孙相公,州试取中诸生!请问这里可是孙志高孙老爷家?”
孙母点头,“正是正是!我家大郎就是孙志高,呵呵呵我儿考中秀才了!”
后面跟着来的不少孙家的街坊邻居争先恐后的贺喜,“孙娘子,你家志高中了秀才了!恭喜恭喜啊!”
“哎哟我就说志高这孩子有出息,看看,才十二岁就成了秀才公了!”
“哎呀,志高是你们能叫的吗?以后得叫孙大秀才,孙老爷!”
“呵呵是极是极,孙安人,令郎高中诸生,可喜可贺。”
孙母听得心花怒放,连连拱手,只当自己真得了这般体面封号,越发洋洋得意。
她定了定神,把大门全部打开,笑的张扬,像是刚被这个喜讯炸的回过神来,“我儿中秀才啦!哈哈哈哈,好好好!我就知道志高这孩子有宰辅之才!”
她接过那报喜的红纸,瞅了又瞅,得意洋洋,旁边等着拿喜钱的男人等了又等,不由得咳嗽两声提醒,“令郎大喜,不知道孙秀才在不在家,也让我等瞻仰下秀才老爷的风采?”
本人来了总记得给点赏钱吧?
孙氏这才笑呵呵的把人迎进去,“我儿还没回来,还请诸位先进来坐坐,喝杯茶水。”
然后手摸到袖子里,只有十几个铜板,孙氏肉痛的全都拿出来,故作大方的往人手里一塞,“辛苦你跑一趟了,大兄弟拿去买点酒喝,添个喜气!”
哈哈哈孙志高中秀才了,等盛家找人来说媒她家以后就不缺钱花了。
来人拿到赏钱一下子笑的更高兴了,“谢谢老安人,回去我就给家里孩子压在枕下沾沾孙老爷的文气!”
孙氏一朝成了秀才之母,旁边的邻居纷纷围在身边恭维,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再也不见平时背地里嘀咕母子俩又穷又异想天开的多嘴多舌样。
孙志高回来的时候,孙母还在唾沫横飞,“我儿是秀才,秀才知道吧?那可是宰相根苗!老身以后跟你们可不一样,我可是要做诰命夫人的,诰命你们见过吗?”
一群平常跟孙母一起洗衣说八卦的妇人纷纷摇头,“没有,我们是什么排面上的人,哪有荣幸见到诰命夫人啊,老夫人您以后成了诰命可得让咱们开开眼界!”
孙母下巴抬的老高,不屑道,“以后再说吧?说不定到时候咱们都见不着面了,官老爷可不住这破巷子。”
那样子好像已经跟这些平民老百姓拉开距离,不是一类人了一样。
众人一时被她的态度膈应的牙痒痒,还没怎么样呢,就得志便猖狂,老天爷怎么不长眼偏让她成了秀才他娘了呢?
“母亲!儿回来了。”
孙志高如今十二岁,还是一个青葱少年,多年的贫苦生活让他显得清秀有余,贵气不足,消瘦的身躯远没有以后那种富态又张狂的丑恶嘴脸。
孙母连忙迎上来,“哎!高哥儿回来了,快坐下歇歇,我儿中了秀才可给母亲长脸了,看看,这都是族长和亲友他们给送来的贺礼,他们都等着你呢!”
孙氏一族不是什么显赫的家族,也没有什么出息人,大都是跟孙家一样的普通老百姓,平日生活勉强糊口,送来的东西也都是平常之物,不过跟孙家之前的日子比起来还是挺务实的。
孙家族长和几个族老坐在这听孙母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早就烦了,只是顾忌着孙志高这族里唯一的秀才才没有露出不满。
孙志高拱手见礼,“志高见过族长和几位族叔。”
孙志高父亲早逝,平日和孙母相依为命,族中不富裕也接济不了他们母子,再说穷苦人家哪有那么多寒暄,光活着奔波就够累了,平日里见了也就打声招呼,感情是没有多少的。
只是有了宗族至少能庇护孤儿寡母不被人欺负到头上来,毕竟寡妇门前是非多,要是没有宗族早就被人骚扰了。
也是原主性子比较奇葩,这么些年来虽过的清苦,但是还算安稳。
“高哥儿,恭喜你中了秀才,这些年族里只出了你这么一个早慧有出息的,日后说不得就是我孙氏一族的崛起希望,族里没什么能耐,这些东西你留着用,别嫌弃,以后有什么需要跟族叔说,能办的我们尽力为你办到。”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族中条件如此,就算想为孙志高铺路也没那个能力,族长几人唏嘘不已。
孙志高连忙谢过,“族叔折煞小子了,自父亲走后,众位叔伯对高和母亲多有关照,高铭记于心,如今侄儿已经中了秀才,若有幸再中举人,以后也能帮族里做些实事。”
孙族长欣慰的看着孙志高,这孩子是族里的希望,若能再进一步他们当然高兴。
孙母等他们寒暄完,插进来对着孙志高嘘寒问暖,还暗戳戳的暗示其他人到饭点了赶紧走,她可没有银子招待这么多张嘴。
族长对孙母无语,但是也习惯了她的奇葩之处,“高哥儿,你中秀才是大喜事,族里准备为你办一场喜宴,你看什么时间合适,放心,这钱族里出,不会让你们破费的。”
孙母刚竖起来的眉毛马上放平,喜笑颜开的连连答应,“族长,还是您老大方,咱们志高可是族里第一个秀才老爷,是该好好庆贺!”
孙志高琢磨了一下,“不如就放在五日后吧,到时候我把老师和几位同窗请来。”
中了秀才是该摆宴,只是孙家囊中羞涩,族长也是替他们想到前头了。
“好,是该谢过你的老师,尽管请些你想请的人,其他的交给族叔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