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颜醒来时,房间里昏暗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气味。
这个气味,在那五年里,她在温砚新身上闻到过几次。
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但每次温砚新身上出现这样的气味,他的身体情况总会出现惊人的好状态。
久而久之,桑颜大概也猜到了,那应该是一种违禁药物,来源于温砚新如今掌控的那个研究所。
桑颜想起被迷晕前看到的温砚新,后背泛起阵阵寒意。
那是一张发灰,瘦到几乎脱相的脸……
‘啪’的一声,房间灯突然亮起。
桑颜下意识眯眼,想抬手挡一下,铁链声响。
她微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拷着锁链。
“醒了。”
床位那边,男人沙哑的声音幽幽传来。
桑颜撑着床坐起身,看向床位背对着自己坐着的温砚新。
“这是哪?”
“海上。”温砚新站起身,转过身——
桑颜下意识屏住呼吸。
直到他看见温砚新的样子。
脸上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气色,除了还有些许的清瘦感,半点看不出之前那副活死人的样子。
桑颜心惊不已。
温砚新到底用了什么违背生物原则的药物。
这根本不能说是人了……
她的阿砚,其实早就死了。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利用违背生物原则制造出来的畸形生物……
桑颜强迫自己保持镇静。
她扫了眼四周。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沙发,床头柜和桌子,仅有的一个窗户也不大。
她抿唇深呼吸一口,才接着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温砚新走过来,俯身在她身旁坐下来。
桑颜下意识想往后挪,但温砚新却一把扣住她的后颈。
“小颜,你在怕我?”
桑颜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强迫自己与他对视。
温砚新的眼神很冷,那双从前温润如玉的眼睛,不知从何时起,越来越冷,就连瞳孔的颜色都开始变浅了。
被他这么盯着,桑颜感觉自己像被一只冷血的毒蛇盯着。
后背浸出冷汗。
她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柔顺从的笑,“阿砚,我知道你舍不得伤害我。”
楚倾禾说得对,温砚新在意她,扭曲极端的爱也是爱。
只要她好好利用,这份爱,便可以成为她的武器!
果不其然,温砚新听了她这话,非但不生气,还十分满意地笑了。
他低头,冰冷的唇亲吻她的眉心,“小颜,你还是这么懂我。”
桑颜闭了闭眼,一嘴的牙几乎快咬碎了。
温砚新放开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苍白的脸颊。
他说:“我们还要在海上漂三天才能到地方,你身体因为后面那段时间没有及时补充药剂,出现了肾衰竭的情况,这三天你乖点,到地方马上就能用药了。”
桑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药剂?什么药剂?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温砚新,身体是我自己的,你没有权利替我做任何决定!”
“是让你维持健康的好东西。”
温砚新看着满脸抗拒的桑颜,薄唇微勾,语气软了几分,“我买了座岛,那边的药剂和研究所需的设备我都准备了,以后我们就待在岛上。。
小颜,别跟我犟了,跟我一起,你会长命百岁。”
“靠你那些违背生物原则的药剂长命百岁吗?”桑颜冷呵一声,“阿砚,你还记得你自己从前的样子吗?”
温砚新一怔。
“我还记得,”桑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这五年里,他几乎夜夜来我梦里,他在梦里求我不要忘记他。”
“桑颜。”温砚新面色冷了下来,“我就是你的阿砚,不论我是什么样子,我永远是你爱的那个阿砚。”
“你不是。”桑颜挥开他要过来摸她脸颊的手,“我的阿砚连对一只流浪猫都舍不得见死不救,我的阿砚,早就死在那场‘车祸’里了。”
温砚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桑颜,语气冷硬:“三天的时间,你的身体会因为没有药剂补给能量而出现迅速衰败,会很痛,但没关系,到了岛上我会马上给你用药。
他说着,忽而勾起唇角,那笑却没有一丝温度:“小颜,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能够健康的活着才是最重要,那些所谓的正常和公平,根本微不足道。”
话落,温砚新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了。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桑颜紧绷的身体蓦地放松下来。
她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
汗珠从额角滚落,她双眼通红,眼神从绝望渐渐地转变成决然。
…
A国,贺家。
桑颜被带走的第三天。
贺驰在家坐镇。
楚倾禾带着赎金前去赴约。
崔静带走了小禾苗后并没有和温砚新汇合,她临阵背叛了温砚新!
这几天,崔静一直躲在暗处,生怕被温砚新发现。
一直到桑颜被温砚新带走后,崔静才打来电话,要求贺家准备五个亿的赎金前去赎回小禾苗。
这波操作实属令所有人意外。
甚至很奇怪,大家隐约觉得整件事情有些不对劲。
温砚新这样的人崔静居然敢冒险背叛?
就算温砚新之前在北城的团伙遭受重创,但在国外,他的据点到底还有多少无人知晓。
但从他可以在光天化日下躲过贺家埋伏在周围的人,成功带走桑颜这件事来看,温砚新在国外的势力还是不容小觑!
可事关小禾苗的生命安全,大家都不敢耽误。
崔静要求楚倾禾亲自带着赎金去,贺驰不肯,他说他愿意代替楚倾禾去。
贺驰是贺氏财团的主心骨,他的价值其实远比楚倾禾要高很多,但崔静不同意。
小禾苗在崔静手里,话语权便在崔静那里。
楚倾禾独自一人开着车前往崔静指定的位置。
高美一和贺长枫分成两队人马悄悄跟着楚倾禾……
与此同时,一架私人飞机在A国国际机场降落。
机舱门打开,温羡聿和聂承一前一后走下飞机。
温羡聿戴着黑色口罩,身上的黑长风衣被机场的风吹得飞扬。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我到了,位置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