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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风波不断!

    “砰!”

    沉重厚实的防暴车尾门被两名特警狠狠地一把推上。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在街道上轰然炸响,彻底隔绝了金大中那犹如丧家之犬般的绝望嘶吼。

    伴随着凄厉刺耳的警笛声,十几辆经侦押运车,押解着鸿运贸易的所有核心高管,朝着军管处的方向疾驰而去。

    被两米多高的黄土和碎砖烂瓦彻底封死的玻璃大门外,雷战面无表情地站在满地狼藉的泥水坑里。

    周围,几十个平日里在特区横行霸道的走私马仔,此刻全都被留下来的武警用防暴棍压跪在冰冷的黄水里。

    他们双手抱头,浑身筛糠般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一百米外,一条没有路灯、极其逼仄的阴暗巷弄里。

    一辆没有挂任何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静静地停在积水中。

    车窗降下了一半,雨丝顺着车顶的排水槽无声地滑落。

    赵军靠在后排宽大柔软的座椅上,双眼微闭。

    他的右手随性地搭在车窗边缘,修长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半截大前门香烟。

    猩红的烟火在车厢里忽明忽暗,映照着他那张冷硬的侧脸。

    放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黑色对讲机发出“沙沙”的电流声,随后传出了雷战那粗犷的声音。

    “老板,所有进出的口子,全封死了。”

    “贺总长派来的特警大队手腕很硬,所有高管和账本已经由经侦科和武警全副武装联合押送了。”

    赵军没有立刻说话。

    他深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

    “跑了人没有?”赵军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一个没漏。”雷战在电话那头沉声汇报道。

    “金大中刚才像死猪一样被带走了,这些个窝点已经被我们彻底连根拔起。”

    赵军抬起手,将快要燃尽的烟头屈指弹出窗外。

    “让陈家商会的兄弟们把泥头车撤了。”

    “戏唱完了,再把路堵着,就是给贺总长添麻烦,白道有白道的规矩。”

    “明白!我这就让阿强带车队散场!”

    “等等。”赵军叫住正要挂断的雷战。

    “告诉陈公,这两天收拢堂口的人马,让底下人全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屋里,别在街面上晃荡,特区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是!”

    挂断电话,赵军缓缓摇上车窗,将外面的风雨声彻底隔绝。

    前排负责驾驶的省军区便衣警卫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上的赵军,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赵干事,咱们现在回厂里?”

    “回厂里。”赵军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红旗轿车的大灯猛地亮起,轮胎碾压过积水,悄无声息地离去。

    同一时间。

    一水之隔。

    香港,中环。

    维多利亚港的晨风带着海水特有的咸腥味与潮湿,轻轻吹拂着太平山顶那些造价高昂的私人园林植被。

    中环半山,一栋占地面积大得令人咋舌、安保森严的顶级复式独栋豪宅内,此刻正灯火通明。

    与特区那狂风暴雨、泥泞不堪的肃杀街道截然不同。

    这栋豪宅内部弥漫着一股顶级沉香的安宁与奢靡味道。

    客厅的面积足有三百平米,地上铺着从伊朗原装空运过来的纯手工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正中央,摆着一套由整块极品黄花梨木雕琢而成的巨型根雕茶台。

    角落里的瑞士原装复古开盘机正缓缓转动着黑胶唱片,流淌出巴赫大提琴组曲那低沉、压抑却又极具质感的旋律。

    茶台后,一个穿着纯黑色暗纹真丝唐装的男人,正闭着眼睛,放松地靠在红木太师椅上。

    他两鬓微白,但头发却用发油梳理得一丝不苟。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细长而深邃,透着一股常年浸淫资本杀伐、高高在上的阴冷与刻薄。

    此人正是渣打银行大中华区华资总顾问。

    西方财阀在亚洲的顶级利益代持人,被无数黑白两道尊称为“陆老”的陆淮安。

    “滴答。”

    一滴滚烫的沸水落在根雕茶海上,瞬间化作一缕白气消散。

    陆淮安手里捏着一把价值连城的明代紫砂品茗壶,正平稳地将沸水注入白瓷茶盏。

    他的动作有着一种近乎强迫症般的仪式感,琥珀色的茶水拉出一条极细的水线,精准入杯,没有溅起哪怕一滴水花。

    “砰!”

    豪宅厚重、雕花的红木双开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从外面撞开。

    来人是陆淮安的心腹、专门替他在特区和香港之间传递绝密情报的高级买办阿九。

    阿九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客厅。

    他那身高档的阿玛尼西装已经皱成了一团,领带歪斜,名贵的皮鞋在地毯上踩出一连串的水印。

    他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惨白。

    他跌跌撞撞地跑到茶台前,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毯上。

    “陆老!出大事了!天塌了啊!”

    阿九的声音带着变调的凄厉哭腔,极度的恐惧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疯狂打着摆子。

    陆淮安提着紫砂壶的手,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秒。

    仅仅是一秒。

    随后,那股滚烫的茶水继续注入茶盏,他的目光甚至都没有从茶面上移开半分。

    “天,塌不下来。”

    陆淮安轻轻放下紫砂壶,吐出五个字。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千钧的压迫感,瞬间让阿九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

    “说。”陆淮安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沫。

    阿九跪在地上,牙齿在嘴里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响声。

    “就在半个小时前!特区那边的十二个盘子,全炸了!”

    阿九猛地抬起头,眼底全是绝望。

    “赵军那个北佬疯子!他连夜动用了特区政法委一把手贺镇南的通天关系!拿到了最高指挥部特批的《特级联合清查令》!”

    “不仅如此,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特区本地的地头蛇陈氏宗族给他卖命!”

    “陈家商会出动了整整六十辆满载黄土的重型泥头车!”

    “这些车兵分十二路,把我们在南山区、罗湖区、福田区的十二个皮包公司、走私仓库、转运码头的大门,全给封死了!”

    “紧接着,几百名防暴特警和海关缉私干员全副武装,直接破窗砸门!”

    “连金大中都被特警给抓走了!大通、新利那十二个分部的核心负责人,全进了军管处的死牢!连一点销毁证据的反应时间都没给!”

    话音落下。

    偌大的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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