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开主灯。
只有玄关处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壁灯,勉强照亮了两人脚下的一小片区域。
洋房里早就提前开足了冷气。
但此刻,这种物理上的低温,根本压不住两人身上正在疯狂飙升的体温。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赵军彻底撕下了所有冷静和克制的伪装。
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
赵军猛地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倾倒的山峰,直接将苏清死死地抵在了坚硬的红木门板上。
“唔!”
苏清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赵军宽大手掌,已经一把托住了她修长白皙的后颈。
他的另一只手,强悍地揽住她的纤腰,猛地往自己怀里一带。
两人的身体,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狠狠撞在了一起。
赵军低着头,轻轻吻了下去。
他的唇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极具侵略性的索取。
这不是浅尝辄止的温存。
这是一场久别重逢后的疯狂掠夺。
“嗯……”
苏清的身体剧烈地战栗着。
黑暗中,沉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漏出的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娇呼。
交织成特区这个夜晚,最扣人心弦的旋律。
…………
次日,清晨的阳光,穿透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地切割着这间主卧室的昏暗。
空气中,昨夜那场近乎疯狂的暧昧余温依旧没有散去。
地上,凌乱地散落着被暴力撕碎的纯白色的确良衬衫。
一切都在无声地昭示着,昨晚这栋与世隔绝的洋房里,经历过怎样一场犹如狂风骤雨般的缠绵。
“唔……”
宽大柔软的床垫深处,苏清发出一声慵懒而沙哑的呢喃。
她缓缓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
浑身上下的酸痛感,让她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费力。
但她的心,却是这大半个月来,前所未有的踏实。
苏清微微侧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赵军那宽厚、结实、犹如花岗岩般线条分明的胸膛。
他还在睡着。
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带着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苏清的额头。
平日里那股令人胆寒的煞气,在这一刻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极度安心的沉稳。
苏清没有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他凌厉的下颌线,看着他下巴上冒出的一点点青色胡茬。
半晌,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带着一丝微凉,轻轻点在赵军的胸口。
顺着那饱满的胸肌轮廓,她的指尖一点点向下滑动。
“军哥……”
苏清把脸颊轻轻贴在赵军滚烫的胸膛上,听着那强有力、如同战鼓般的心跳声,声音轻得像是在梦呓。
“在北方的每一天……我心里都没底。”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死死揪住了盖在两人身上的薄毯。
“厂里的机器在转,外汇在账上趴着,工人们每天都在拼命……省里那些当官的,还有那些洋人,看我的眼神都透着算计。”
“我不怕他们。”苏清咬了咬嘴唇。
“我手里有你留给我的五十万现金,有雷战留下的老兵,我能镇得住他们。”
“可是……我怕你。”
一滴温热的眼泪,无声地砸在赵军的胸口。
“特区太远了,水太深了。”
“每天晚上查完账,我一个人回到办公室,看着地图上南边的那一块,我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我怕你遇到比侯德彪更黑的官,怕你遇到比左天虎更狠的黑社会……我怕你为了给我打这片江山,连命都搭进去……”
苏清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脆弱和娇柔。
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私密空间里,她卸下了“铁腕女厂长”的盔甲,变回了那个满心只有自己男人的小女人。
就在这时。
原本应该在熟睡的赵军,那双闭着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猛地睁开。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只有清明以及一抹被怀中女人彻底点燃的炽热。
“啪!”
赵军粗粝的大手,一把攥住了苏清还在他腹肌上游走的小手。
苏清惊呼一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赵军猛地一个翻身。
“啊!”
一阵天旋地转。
赵军双手撑在苏清脑袋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怕我死在南边?”
赵军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低哑,透着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苏清满脸通红,刚才那些小女儿态的自言自语被他听了个正着,羞得她根本不敢去看赵军的眼睛,只能胡乱地偏过头去。
“军哥……”苏清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甜腻的喘息。
“睁开眼,看着我。”
赵军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滚烫,声音犹如魔咒。
苏清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缓缓转过头,对上了赵军那双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眼睛。
赵军盯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致的狂傲。
“记住了。”
“能要我赵军命的人,还没生出来。”
赵军腾出一只手,捏住苏清的下巴,强迫她直视着自己的野心。
“大连港的海关拦不住我,巴黎的资本家压不住我,特区的地头蛇,更不配。”
赵军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睥睨一切的霸气。
“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我在这里干了什么?”
苏清看着他,呆呆地摇了摇头。
“我踩平了特区本地最大的宗族商会,包揽了这里最稳的水路和物流。”
“我一分钱没花,空手套白狼,拿下了一座八十亩的重工业印染厂,把它洗成了绝对安全的外资独资壳子。”
“我让欧洲的买办像狗一样替我走私,把‘巴统’禁运的西德道尼尔数控织机和门富士印染线,神不知鬼不觉地拉过了罗湖桥!”
“前几天,五台西德机器已经在我的厂子里通电点火了!”
“我用钞能力砸穿了特区的原料链,一百吨英国特级高支原纱,现在就码在我的库房里!”
赵军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苏清那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眼神,眼底的征服欲彻底爆棚。
“苏清。”
赵军喊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得可怕。
“这片特区的工业版图,这块所有人都眼红的聚宝盆,已经彻底被我踩在脚底下了!”
“我在南方,给你搭了一个比北方大十倍、百倍的王座!”
“现在,舞台搭好了。”
赵军的手指顺着苏清的下巴,一路往下滑,划过她优美的天鹅颈,划过锁骨。
“你,准备好登场了吗?”
苏清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
八十亩的厂区?
五套禁运的西德设备?
一百吨的英国高支原纱?
这半个月……他在特区,竟然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如此恐怖的商业帝国!
震惊、崇拜、疯狂的爱意,如同海啸般在苏清的胸腔里炸开。
她看着这个男人。
这就是她的天,她的神。
苏清突然主动扬起脖颈。
房间里的温度,再次以一种疯狂的速度飙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