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航看到窗口里的菜，眼睛都亮了。
“这伙食可以啊。”
郝强也点头。
“比咱们连队花样多。”
钱坤看见牛肉和鸡块，端着餐盘便想多打一些。
窗口的工作人员提醒道：“吃多少拿多少，可以添，不许浪费。”
“是！”
钱坤嘴上答应得很快，手却依旧十分诚实。
牛肉一勺。
鸡块一勺。
豆腐一勺。
西红柿炒蛋也来一勺。
最后再盛上一大碗米饭。
等他端着餐盘离开窗口时，盘子里的菜已经堆出了高度。
吴汉峰看了他一眼。
“吃得完吗？”
“能。”
“浪费要扣分。”
“放心。”
钱坤低头看着餐盘。
“这是我跟量化考评之间的一场战争。”
四人来到固定区域坐下。
食堂里虽然人数不少，却没有大声喧哗。
各学员队按照规定就餐，偶尔有人交流，声音也控制得很低。吃饭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半个小时，吃完后需要自己将餐盘送到回收处，再按照队里要求集合带回。
钱坤刚夹起一块牛肉，忽然发现对面几名学员正在看吴汉峰。
其中一人原本把军帽随手放在桌边。
看见吴汉峰以后，他立即把帽子重新摆正。
另一名学员不小心掉了两粒米饭，也马上用筷子夹起来吃掉。
吴汉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看我干什么？”
钱坤咽下牛肉。
“可能是你的三军纠察身份已经传开了。”
“我现在又没执勤。”
“他们不知道啊。”
“你手里又没拿检查本。”
“真正有威慑力的人，不需要拿检查本。”
赵一航说道：“峰哥，你现在坐在食堂里，效果跟墙上那句‘节约粮食、杜绝浪费’差不多。”
郝强看了一眼周围。
“不，比标语更好用。”
“标语不会记名字，峰哥会。”
吴汉峰摇了摇头。
“先吃饭。”
几个人开始埋头解决餐盘里的食物。
饭菜味道偏清淡，却很适合训练后的补充。
牛肉炖得软烂，鸡块也很入味，汤里的排骨分量不算少。
赵一航、郝强很快便吃完第一份，又去加了些主食。
吴汉峰吃饭速度最快，却没有抢，也没有浪费。
只有钱坤出了问题。
他打饭时饿得眼睛发绿，恨不得把六个菜全搬回桌上。
真正吃到一半，胃里便开始发撑。
可餐盘里还剩下不少。
钱坤看着剩下的饭菜，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巡视的值班员。
最后，他把目光转向吴汉峰。
“峰哥。”
“自己吃。”
“我还没说什么。”
“你看餐盘的眼神已经说完了。”
“我觉得浪费粮食不好。”
“所以呢？”
“咱们是战友，应该互相帮助。”
“刚才我问你能不能吃完，你怎么说的？”
“我说能。”
“那就吃。”
钱坤看着剩下的半盘米饭，脸上露出赴刑场般的悲壮。
赵一航说道：“慢慢吃，距离集合还有十几分钟。”
郝强给他算了一下。
“一分钟两口，时间完全够。”
钱坤只能继续往嘴里塞。
吃到最后，他已经不再享受食物。
每一口饭，都像在为自己刚才的贪心偿还债务。
等他终于把餐盘清空时，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吴汉峰提醒道：“食堂里不许躺着。”
钱坤马上坐直。
“峰哥，我发现你这个纠察证，对别人只是威慑。”
“对我是真有伤害。”
“谁让你自己打这么多？”
“我高估了自己的胃。”
“你的嘴经常高估你的脑子，胃高估一次也正常。”
就餐时间结束。
所有人将餐盘送到回收处，再到食堂外面集合。
值班员清点完人数，带队返回宿舍区。
回去的路上，钱坤一直摸着肚子。
“学院伙食确实不错。”
“要是没有文化课和量化考评，我都想在这里多住几年。”
赵一航说道：“放心。”
“你要是六个月没通过，也住不了几年。”
“会直接被送回原单位。”
钱坤瞪了他一眼。
赵一航却没继续搭理，而是快步走到吴汉峰身边。
“峰哥，助理的事真不能再考虑一下？”
“不能。”
“我可以不要任何特殊待遇。”
“你申请助理，就是为了特殊待遇。”
“我主要是想为三军纠察工作贡献力量。”
“学院有专职纠察。”
“那我可以当后备。”
“也不需要。”
赵一航还想说话，吴汉峰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真闲得慌，回宿舍以后先把今天领的教材看一遍。”
赵一航立即回到队伍里。
钱坤笑道：“申请成功了吗？”
“没有。”
“我早就说了，峰哥铁面无私。”
“你什么时候说的？”
“刚才在心里说的。”
郝强跟在两人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什么三军纠察助理，什么特殊待遇，他根本没想过。
跟着吴汉峰这么久，他已经总结出一条规律。
凡是看起来能从吴汉峰身上占到的便宜，最后基本都会以加练、挨骂或者挨揍的形式还回去。
几人回到宿舍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桌上的教材堆得整整齐齐。
钱坤拉开椅子坐下，随手翻开一本《部队管理基础》。
第一页便是密密麻麻的课程要求。
他看了几行，脑袋开始发胀。
再抬头时，正好看见吴汉峰把三军纠察证收进专用证件包。
钱坤忽然有些羡慕。
“峰哥。”
“又怎么了？”
“你说我现在重新申请当纠察，还来得及吗？”
“你为什么想当纠察？”
“我觉得纠察工作很光荣。”
“说实话。”
“我想让发教材的人也帮我把书装进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