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点头,认真看着协议。
谢惊鸿拿了烟,戚风急忙给他点上。
唐悦爱皱着眉头,侧头看着他。
他面无表情,缓缓抽着烟,目光只是没焦距的随意落在桌面上。
他一手抽着烟,另一只手葱白刚劲的手指在又长又宽的会议桌上敲击着,不快不慢,力道也不轻不重。
见他这样,唐悦爱也不知道他是着急,还是不着急。
那协议挺多,女人也看的挺认真。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似乎有些漫长。
谢惊鸿抽完一支烟,又直接抬手拿第二支。
戚风不敢说什么,只能恭敬又给他点上。
唐悦爱张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说来。
想了想,她换了个方法,笑了笑,道,“这有什么不同意的?全是赚,不是吗?”
她看着对面那女人。
女人一愣,抬眸看她,思索着,点头,“嗯。”
说完,拿起笔便开始签字。
唐悦爱陈述的事实,对这女人来说,全是赚,这是绝对肯定的。
也加速了她签字,都不用一条一条理解的多细致了。
签完再好好看协议上的规定,保证不触犯即可。
唐悦爱顿时心里蔓延起一股无力,只是盯着女人签字的手。
谢惊鸿取下佛珠盘在手间。
目光也落在那女人签字的空白处。
很快了。
签个名字,真的很快,女人签完放下笔,看向谢惊鸿。
谢惊鸿盘着佛珠的手顿住。
女人站起身将笔和协议小心翼翼的推到对面谢惊鸿面前,“签好了。”
谢惊鸿目光落下。
抬手便把那串佛珠递给戚风,语气里是说不出的疲惫,道,“收起来。”
戚风愣住,唐悦爱也愣住了。
收,收起来了?
不再戴了?
这是说,不再压制对宁舒的感情了?
也是,都结婚了,都这样了。
还需要压制什么?
局以成。
此后再见,皆为,局外人。
戚风微愣后,接下佛珠,只能道,“是。”
谢惊鸿没一秒犹豫,直接提笔签字。
看到他落下名字的这刻,唐悦爱心里难受极了。
他可是谢惊鸿啊,京圈太子爷,明天结婚消息一出....真不知道,京都会是怎样的震荡。
对宁舒他们来说,怕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吧。
闪婚,陌生人。
唉。
难受间,谢惊鸿已经签好了名字。
协议。
生成。
唐悦爱瞪大眼,喉头一片干涸,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她只看到谢惊鸿疲惫的合上协议,然后把笔丢在一旁,对那女人道,“明早九点,民政局。”
那女人点头,“好。”
唐悦爱看着她那不忍直视的寸头就难受,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明天不要这个装扮了。”
女人一愣,也干净利落道,“是。”
谢惊鸿看向戚风,“可以带她走了,顺便....”
话还没说完,他手机突然响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疲惫,谢惊鸿眉头一下蹙起,显然很烦躁。
不耐烦的伸手拿过手机,目光却突然顿住。
没动。
但眉眼间的烦躁却莫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有些错愕。
唐悦爱疑惑的朝他手机屏幕一看,也顿时愣住了。
是....宁舒打来的电话!
这都....应该十点了,宁舒有事?
唐悦爱还在想着,谢惊鸿也从错愕中抽离过来,大概也意识到可能有什么事。
他立马接起,手机贴在耳边。
就听到那边宁舒的声音很冷静,但似乎却极力压着愤怒,道,“谢惊鸿你能马上来我这边一趟吗?”
谢惊鸿又是一愣,伸手去拿烟,含在嘴里,问,“怎么了?”
说完,又突然意识到,一定是有事!
不等宁舒开口,他便一边拿打火机点烟,一边道,“我在谢公馆,过来最快也要半小时,能等吗?”
“能。”宁舒深深汲气。
“好。”谢惊鸿抽了口烟,“等着。”
说完便挂了电话,从戚风手里拿过佛珠,套上手腕,抬脚就走。
戚风一脸懵,唐悦爱也一脸懵,那女人更一脸懵。
但唐悦爱立马起身抬脚跟上。
戚风也立马跟上。
那女人猛地站起身,“先生,是有什么事吗?这....协议已经签好了,我是先回家吗?明早九点....”
说到这,谢惊鸿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她。
女人道,“还....还去民政局吗?”
谢惊鸿将唇间的烟拿下,道,“不必,协议作废了。”
说完,转身就走。
“什么??”那女人显然不可置信。
这,刚刚才签好的只赚不亏的协议,下一秒就说作废?
接了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就作废了?
那她...她的手术费怎么办?
这,不是耍她吗?
“先生!”女人激动了,着急跑上前,拦住他去路,激动的胸脯起伏,“你这,你这....”
她话还没说完,谢惊鸿便抬步绕过她,一边疾步走着一边道,“协议作废,但你的手术费会给你,一千万,明天会转到你账户。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吧。”
说完,男人大步流星走了。
女人怔在原地,片刻后才缓缓回头转身,看着谢惊鸿的背影。
他走的极快,步子极大,腰挺背直。
身后的唐悦爱和戚风都在极力追赶他的步伐。
女人完全回不过神,所以...她白赚了....一千万?
这是她恐怕一辈子都难以赚到的钱。
这个钱做变性手术,绰绰有余。
她这是中彩票了吗?
运气这么好?
所以....那是一通....什么样的电话啊。
才短短几句话,他就....签好的协议立马作废了?
女人猜不透,也理解不了,只觉得....果然,有钱人的世界无法想象。
一千万,说给就给,白送她了。
刚想到这,管家赵叔就匆匆追了过来,手里拿着谢惊鸿的黑色厚绒羊毛大衣,“鸿爷,外套,外套!”
女人皱眉,真是越发好奇,到底什么事,什么人给他打的,这么火急火燎。
连外套都忘穿了。
看这么着急严肃,那想必肯定是很严重的事吧。
赵叔一路追赶,才在主厅门口追到谢惊鸿。
谢惊鸿站在车门边都准备上车了。
赵叔跑上前,看着他一身黑衣黑裤,笔挺黑色马甲,在寒风中显得十分萧肃单薄。
赵叔累的上气不接下气,“鸿爷,外套!”
说完,踮起脚将外套披在谢惊鸿肩上,心疼的道,“这外面多冷啊。”
京都十二月,室外气温是真冷。
谢惊鸿拢了拢外套,开门上车,看向赵叔,“找人,送那人回家。”
赵叔恭敬低头,“是。”
说完,他转头看向戚风,“半小时,能到吗?”
戚风莫名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迫,咬牙,“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