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雪儿象征性的来到医院探望,石平奈绪陪床,见到我赶忙慌张的站了起来。
中村敬二却一脸空洞的望着天棚,眼泪吧嚓,一脸生无可恋。
我心里好笑,同样送上一捧白菊,调侃道:“中村桑这是咋了?”
“店里也没见你跟匪徒搏斗过的痕迹呀?咋把自己玩的这么惨?”
一番话勾动了中村敬二的伤心事儿,眼泪吧嗒一声就划落下来。
“林桑,我……我竟然亲手毁了自己的宝贝疙瘩!你……你就是想打我,也得等到我愈合吧?”
我看看自己的手掌,白雪忙拉了拉我,意思是做人不要做的太绝。
我却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命运线,“啥……啥宝贝疙瘩?身外之物罢了,不行咱再买一个!”
雪儿白了我一眼,意思是:你是真够损的!
中村敬二却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我跟地上那些种子一样,没芽了!断种了!以后上厕所都不敢大张旗鼓了,哇呜呜呜呜……”
石平奈绪忙道:“林……林桑,中村桑心情不好,要不……要不您先忙您的去?”
不知她是不是又收到了鬼婆子什么命令,眼神里此时已对我充满忌惮。
“好!”我开了一万块钱支票,“虽然你没有帮公司保护住财产,可出于私人交情……这算给你的营养费!”
以后我还想用他对付鬼婆子呢,暂时还必须保持一定的关系。
出了门走出不远,我跟雪儿就放声大笑,险些就要背过气去。
这时,一阵高跟鞋响传来。循声望去,那竟然是穿着貂皮,挺着肚子,扭着屁股而来的高金芳。
她脸上戴着一副墨镜,右脸也不知咋了,高高肿起,还紫黑紫黑的。
见到挽着我胳膊的白雪,她也一阵尴尬。可还是不得不强装笑脸,“哎呦!我以为谁呢?这不是最近风生水起的林爷吗?”
我鄙夷一笑,“别那么客气!中村桑这人缘还真是够好的,竟然连我们芳姐都惊动了!”
高金芳忙不好意思的推推眼镜,“闲着也是闲着,闲着也是闲着嘛!”
说着又急匆匆的奔着中村敬二的病房而去。
我跟雪儿刚下楼梯,迎面又走来了肖河。他跟中村现在可是名义上的死党,自然要过来看看。
我一把将他拉到一边,嘱咐道:“高金芳在里面呢,你他妈可别乱来!”
肖二傻子翻翻白眼,“天天跟你在一起,我变得越来越阴险了,哪会那么直接?”
我心里暗骂,嘴上却道:“昨天梦里跟你说的事儿办了吗?”
肖河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诧异,“还他妈真是你哈!我本来还不信呢,可刚才去那床下一看,还真有一封信!”
我顿时急道:“赶紧给我,我找丑丫头作封假的再换进去!”
肖河从怀里掏出信件交给我,“等你黄瓜菜都凉了,我早摆平了!”
“别忘了老镇长以前是干嘛的?伪满那会儿都被鬼子要求学过……小鬼子那偏旁部首!”
我终于长舒口气,原本还觉得是件难事,可没想到竟处理的这么痛快。
老镇长替人写了半辈子的信,又懂日文的写法,估计并不成问题。
我从怀里掏出把车钥匙扔给肖河,肖河一愣,“啥意思啊?”
我道:“你那房子快装修好了,最近搬过去吧。那地方远,怜怜总需要个代步的。”
“这皇冠车本来就是你哥买的,念念已经过户给怜怜了!”
肖河又一愣,“你们……你们啥时候做的?”
我翻翻白眼,“怜怜是我员工,我想拿到她的身份证还不简单?”
“不过……可能用不了多久,这一切也会变!”
肖河更加摸不到头脑,“林知足,你他妈又在打什么算盘?”
其实我一直想把二手家电也给肖河,毕竟这当初也是从他哥手里得来的。
可至少目前还不行,因为肖河为人太实在,我一直怕他再被他那个不成器的哥哥骗了,必须要等到最恰当的时候。
于是回道:“那你就别管了!对了,最近咋没见你哥呢?”
肖山跟高金芳之前一直是砣不离秤,秤不离砣的。
百万大酒楼的交接仪式他没出现还有情可原,可这次高金芳身边还没有他就显得有点儿奇怪了!
说起这事儿,肖河叹了口气,这才把钥匙揣起来,“我哥的录像厅被查封了!”
“咱荣县人口和经济本身就有限,现在城里的人再不敢下来,夜总会也每天赔钱,他正焦头烂额呢!”
“而且有件事儿很奇怪,资金虽是高金芳出大头儿,可法人却是我哥,警察现在三天两头就找他!”
那时还是改开初期,一切都是摸着石头过河,经济繁荣的同时,难免也滋生了灰暗角落里的一些蛀虫。
马上就是新年的元旦,再有两年就是下一个十年,见到这种苗头国家已经准备开始严控、严打了!
而肖山的灰色产业也终究要在这种形势下得到应有的制裁。
我知道肖山这多半是上了高金芳的当了,小鬼子之前也曾想用这种办法控制我。
虽然那时的我还不懂啥法律不法律的,可至少明白一点,责权必须要对等。
如今这样,夜总会一旦出事儿,肖山不仅要替人坐牢,很可能还要偿还高金芳的欠款。
我见肖河一脸沉重,不禁叹了口气,提醒道:“如果你哥还能听下你半句话,你就告诉他!”
“高金芳这娘们儿没安好心,能脱离尽早脱离,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我和白雪走到医院门口前的那一段台阶上,我也不知突然哪里来的伤感。
在衣袋里摸了摸,就摸出了一包皱皱巴巴,我之前在郊区医院那家小店买过的一包烟。
我不喜欢这玩意儿,可拿出肖山当初送我的打火机,还是点燃了。
白雪见我呛得直咳嗽,不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我看着医院前的场景,仅仅两个月,变化已经十分巨大。
之前的早餐摊没有了,垂柳的枯叶已经落尽,地面的一切统统被冬季的大雪所覆盖。
我突然大发感慨,“变化……还真是快呀!”
一低头,却发现台阶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围着我那辆奔驰车好奇的左瞅右瞅。
他还是一身破旧的绿大衣,竟然是之前那个朝我吐过口水,讽刺我不认命的保卫。
他回头见我同样一愣,如今我里面西装革履,外面套着毛料大衣。他脸一红,随即又将眼神缩了回去。
我叹了一声,对他道:“你过来!”
那保卫有些害怕,可还是战战兢兢迈了一步,“你……你想干嘛?”
“当啷”一声,纯钢的ZIPPO已经抛在他的手中。
我打开车门,回头一笑,“照亮你的心,让你看清前路!人啊,本就不该认命的!”
有些事儿还用隔三个秋天吗?或许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