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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0章 内容相反

    秦川转过身,朝着胡卓贤指的方向看去。

    山路旁一块半人高的青色石碑歪斜地立在那里,表面爬满了青苔,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像是被岁月啃噬了好多年。

    他拨开挡在石碑前的灌木枝条,蹲下身,用青铜剑的剑尖将那些厚厚的青苔一点一点地刮掉。

    青苔下面,露出了一行古朴的文字,笔画刚劲有力,入石三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凿子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斧斤以时入山林。”

    秦川低声念出了这七个字,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目光从文字上移开,落在石碑的右上角。那里有一个雕刻,和祭坛上一模一样的标志,那个手持花枝、脚踩云雾、衣袂飘飘的女子。

    山鬼。

    他抬起头,看着胡卓贤。

    胡卓贤也在看那个标志,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人都愣了一下,谁也没有说话。

    这七个字的意思不难懂。

    斧头,按时节进入山林砍伐。

    在这个困阵中,这七个字到底是什么规则?是命令?是劝诫?还是某种他们还没有理解的暗示?

    “这个碑文肯定是破解困阵的核心。”

    秦川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的密林,那些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树木、灌木、藤蔓,此刻看起来都像是有了某种他读不懂的含义,“一块碑文不够,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

    胡卓贤点了点头。

    青铜面具飘在前面,暗金色的火焰跳动着,将雾气照亮了一小片。

    它飞得很慢,贴地很近,火焰的光芒扫过地面上的岩石、树根、落叶。

    秦川走在它后面,目光扫过每一块凸起的岩石、每一棵形状奇特的树。

    大约走了百来步,青铜面具停了下来。它飘到路边另一块石碑前,火焰猛地亮了一下,照亮了石碑上覆盖着的那层厚厚的苔藓。

    “这里还有一块!”

    秦川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用剑尖刮掉苔藓。

    石碑比第一块小了一圈,边缘更加圆润,像是被人手抚摸过无数次。上面的文字露出来的那一刻,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入山者不可伤及草木。”

    秦川念出这行字,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困惑。

    他转过头,看着胡卓贤。

    胡卓贤也蹲了下来,目光在石碑的文字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又看了一眼第一块石碑的方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怎么会是完全相反的碑文?”胡卓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一个说可以按时节砍伐,一个说根本不能伤及草木。这不是矛盾吗?”

    秦川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石碑右上角的标志——不是山鬼,而是一只野兽,四足,长尾,昂首向天,姿态凶猛。和祭坛上那根刻着“兽”的石柱顶端的符号一模一样。

    青铜面具从旁边凑了过来,火焰跳动了一下。“碑文上面的标志不同。一个是山鬼标志,一个是野兽标志。”

    秦川疑惑,难道山鬼和野兽代表的是两种不同的意志,两种不同的规则?

    在这个山林中,有两种力量在起作用,一种在说“可以砍”,一种在说“不能动”。

    他直起身,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密林。

    “不知道什么意思,继续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碑文。”

    三人继续往前走。

    雾气时浓时淡,山路蜿蜒曲折,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道墨绿色的穹顶,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

    脚下的碎石路变成了泥土路,泥土路又变成了长满杂草的野径。

    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秦川停下了脚步。路边有一块石碑,比前两块都大,约莫有半人高,厚实而稳重,像一尊蹲伏的巨兽。他刮掉苔藓,露出下面的文字。

    “不得伤及野兽性命。”

    七个字,语气严厉,不容置疑。

    右上角的标志是野兽。

    青铜面具在旁边接口道:“山鬼的标志也有一块。”

    秦川转过头,看到青铜面具正飘在对面一块石碑前,火焰跳动着。

    他走过去,刮掉苔藓,石碑上刻着五个字,比前几块都短,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刻在骨头上的,锋利而冷硬。

    “遇到野兽,必杀。”

    秦川和胡卓贤对视了一眼。

    又是完全相反的内容。一个说“不得伤及”,一个说“必杀”。两块碑文,两种规则,从同一个山林中生长出来,互不相让,各说各话。

    秦川蹲在两块石碑中间,目光从一块移到另一块,又从另一块移回来,脑海中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这里面看来确实是有两种力量,那个山鬼应该是和野兽相对的。”

    秦川对着胡卓贤说道。

    胡卓贤点头说道:“只是不知道这两种力量到底是如何相对,咱们又如何从这里面破局呢?”

    “不知道,根本摸不着一点头绪。”秦川说道。

    就在这时,天空变了。

    一声沉闷的雷鸣从高处传来,不是从某一个方向,而是从头顶、从四面八方、从整片天空同时压下。

    那声音不大,但很沉,震得山林的雾气都在簌簌发抖。

    秦川抬起头,透过密密的枝叶,看到天空中的光开始变得暗淡。

    雨水落了下来。

    毫无征兆,没有任何过渡,从第一滴到暴雨倾盆,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灰白色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稠质感,落在脸上冰凉刺骨,落在树叶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整片山林在雨水中变得模糊,雾气非但没有被冲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重,和雨水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道灰白色的水幕,将视野压缩到了不到两丈。

    “找个地方避雨!”秦川喊道,声音在雨声中显得飘忽不清。

    但他话音刚落,意外发生。

    周围的那些苍天大树好似全活了过来似的。

    都在动。

    树干在扭动,像是一条条从地面钻出的巨蛇。树枝在伸展,像是无数只正在苏醒的手臂。树根从泥土中拔起,盘根错节,在地面上蜿蜒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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