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出城，反而走到市中心来了。”
唐仁一听这话，吓得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那赶紧换条路啊！趁着那帮怪物没发现，咱们赶紧溜！”
唐仁转身就想往回钻。
可他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指着刚才爬出来的那个通风井口，嘴唇直哆嗦。
“老、老秦……”
一只暗红色、布满暴突血管的手爪，正死死扣在井盖边缘。
紧接着。
“砰！”
旁边不远处的另一个下水道井盖，被一股巨力直接掀飞。
一个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暗红色的生化幽灵，从地下窜了出来。
它没有扑向两人。
而是四肢着地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但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造浪池的排水渠里。
酒店大堂的旋转门后。
干枯的灌木丛里。
无数的红色身影站了起来。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
像是一片红色的海洋，瞬间填满了整个水上乐园。
“跑！”秦枫头皮一炸，一把拽起唐仁就往滑梯方向狂奔。
但根本无路可逃。
这群怪物没有像野兽一样蜂拥而上。
这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它们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迈着极其规律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涌出。
沿着泳池边缘、绿化带、休息区，一步步向前推进。
包围圈像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正在缓缓收紧。
秦枫和唐仁被逼到了那座巨大的水上滑梯下面。
背后是粗壮的承重柱。
面前，是无边无际的红色尸潮。
“老秦……它们怎么不咬人啊？”
唐仁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双腿抖得像筛糠。
秦枫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越过尸潮，落在了那栋几十层高的酒店主楼天台上。
那里，站着一切的源头。
终结者。
它没有像其他怪物那样暴动。
它就静静地站在天台边缘。
通体幽蓝色的皮肤在黑夜中极其刺眼。
蓝色的电弧在它周围疯狂游走，连空气都在这股能量下剧烈扭曲。
它微微低着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蓝色面甲，正对着滑梯下方的秦枫和唐仁。
虽然没有眼睛。
但秦枫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东西在看他们。
那是一种上位者对底层生物的绝对蔑视。
就像人类在看两只掉进水杯里的蚂蚁，不急于捏死，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在绝望中挣扎。
压迫感。
一种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压迫感，从几十米高的楼顶直接砸了下来。
包围圈越来越小。
十米。
最前排的生化幽灵停了下来，就这么死死盯着他们。
腥臭的口水顺着它们锋利的牙齿滴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秦枫靠在滑梯柱子上，身体一点点滑落，坐在了透心凉的瓷砖上。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
脑子里的计算公式在疯狂运转。
地形、敌我数量、火力对比。
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彻底的死局。
秦枫摸向后腰，掏出的手枪。
退出弹匣看了一眼。
两颗黄澄澄的子弹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把弹匣推回去。
“咔哒”一声，拉筒上膛。
动作很慢，很稳。
唐仁看着他，愣住了：“老秦，你干嘛？你拿这破枪有什么用？这帮玩意儿连机枪都不怕！”
秦枫抬起头。
平时那张总是保持理智的脸，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小、小唐。”
因为极度紧张，他结巴的老毛病又犯了。
“对、对不住了。”
秦枫把手枪递了过去，枪口对准了自己这边。
他看着唐仁的眼睛，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这次，算我连累你。”
“我算过了，跑不掉的。这枪里，有两颗子弹。”
“咱俩一人一颗。”
“总好过，被这帮东西活活咬成怪物。”
四周，是几十万只怪物的低吼。
头顶，是那个蓝色恶魔的冷眼旁观。
空气里全是绝望的味道。
唐仁呆呆地看着那把枪。
他的手抖了一下，慢慢伸向那把枪。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金属枪身的那一瞬间。
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脸。
一张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脸。
阿香。
唐仁在唐人街混了半辈子，坑蒙拐骗，没干过什么正经事。
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攒够了钱，回去风风光光地把阿香娶进门。
现在让他死在这儿？
死在这个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非洲破酒店里？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唐仁猛地一巴掌拍在手枪上，直接把枪推开。
他眼珠子瞪得溜圆，眼底全是血丝，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
“放屁！”
唐仁扯着嗓子，冲着秦枫，也冲着周围那几十万只怪物，发出了这辈子最大的吼声。
“老子还没回唐人街！”
“老子还没娶阿香！”
他一把薅住秦枫的衣领，唾沫星子横飞。
“老子绝不窝囊地死在这里！”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一把扯开自己的裤腰带。
秦枫看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脱裤子干嘛？
“你、你别乱来啊，就算死也得体面点……”
唐仁根本没理他，手在裤裆里一阵掏摸。
紧接着，他猛地抽出手。
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两人周围昏暗的空间。
秦枫定睛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那是一支装着纯蓝色液体的特制玻璃管，卡在一把充满科幻感的金属注射枪里。
“你、你从哪弄来的？”秦枫结巴得更厉害了。
“老子走的时候顺的！”
唐仁双手举着注射枪，喘着粗气。
“那个变态把这玩意儿当宝贝一样护着，连打仗都得放眼皮子底下看着。”
唐仁咽了口唾沫，盯着管子里流转的蓝光。
眼里有恐惧。
也有贪婪。
更有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疯狂。
“老秦，这肯定是他们搞出来的什么超级血清，对不对？”
“美国大片里都这么演的！”
“打一针，直接变成美国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