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三头蛟鲮的尸体收进背包后,陈述继续出发。
这期间也并不是一帆风顺,有些地方就没有树,阴沉沉的一片水域,想要过去钩爪发射器肯定是不管用了,只能划船。
这种情况一般就是湖泊或者草地,所以才会没有树木。
由于利用钩爪发射器荡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什么生物,别说是异种,就是海鱼都很少见,他就以为此时的水域没什么危险。
可就在他驾着小船,向前划出没多远时,平静的水面突然生出异样。
先是一小块区域冒出许多细小水泡,咕嘟咕嘟不断向上翻涌。
紧接着,水泡范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蔓延扩张,短短片刻功夫,周遭整片水域全都沸腾起来,无数细碎气泡接连破开水面,整片水域都开始隐隐晃动。
小船跟着水流轻轻颠簸,陈述眼神一凛,立刻放下船桨,掏出紫霄,警惕地望向冒泡的水面,危险的预感笼罩心头。
整片水面气泡翻滚不停,密密麻麻的黑点渐渐浮出水面,铺满视野。
这些虫子身形极小,通体漆黑,乍一看只像水面浮动的污渍碎屑,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活物形态。
起初陈述只当是风浪带来的杂物,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零星黑点振翅腾空,在空中慢悠悠盘旋飞舞,他才察觉,这些尽数是活体小虫。
只是这时他心里依旧没太过戒备,只视作寻常虫类。
可下一秒成群小虫调转方向,齐齐朝着小船飞速聚拢袭来。
陈述神色微凝,抬手探出,稳稳抓住迎面扑来的一只小虫,指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响起,如同坚硬甲虫外壳被瞬间捏碎破裂。
他缓缓摊开掌心,碎裂的虫尸残骸躺在手心,还有一些绿色的液体,根本不是普通昆虫该有的体态特征。
看清楚虫子的特征后,他想起之前在异种录中有记载过一种名为“蚘蚄”(hUifang)的异种。
这种异种体型极小,成年个体也仅有指尖大小,向来都是成群结队出没。
它们看似渺小无害,却有着极为恐怖的群攻特性,嘴巴锋利,带有轻微腐蚀毒性,单一个体毒性微乎其微,甚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一旦成千上万只抱团,哪怕是特别强大的异种,也会被慢慢腐蚀溃烂。
异种录上对它的评价不高,但需要小心它们成群结队出现。
陈述没想到这一次会遇到这种异种,还是在海浪过后的水面上,这让他有些意外。
就在他辨认出异种身份的短短瞬间,周遭的局势已然彻底恶化。
周遭虫群数量越来越多,层层叠叠围拢过来,隐隐将小船团团围困。
越来越多的黑点振翅飞起,无数蚘蚄腾空,虫翅震颤声汇聚成一片嗡嗡的噪音,笼罩整片空域,听得人头皮发麻。
刚才还只是零星靠近的虫群,此刻像是收到了进攻信号,突然加速,黑压压的一片朝着小船俯冲袭来。
陈述眼神沉冷,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
他很清楚,这种虫子单体就是蝼蚁,可一旦被大批量缠上,钻入耳膜、鼻腔、衣物缝隙,再叠加腐蚀毒液,哪怕是他的身体素质,也会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些蚘蚄靠近自己。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紫霄,在短暂的思考后将其收了起来,重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普通的刀。
紫霄是神兵器械,威力巨大,对付大型异种堪称利器,可面对铺天盖地且体型微末的蚘蚄虫潮,反而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权衡利弊,陈述迅速做出判断,重新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普通的精铁长刀。
又掏出一杯酒打开瓶盖,将一整瓶酒洒在刀身之上。
下一秒,他抬手擦出火星。
“呼——”
火焰瞬间窜起,顺着刀身迅猛燃烧,熊熊烈焰包裹整柄长刀,火光灼灼,将暗沉的海面瞬间映得透亮。
火焰正是一切虫类的天然克星,更是这类群居腐生异种的最大天敌。
此刻,黑压压的蚘蚄虫潮已然近在咫尺,嗡鸣声刺耳至极,无数黑点俯冲而来,眼看着就要扑落到船身与他的衣物之上。
陈述眼神锐利如锋,手腕稳稳一旋,燃烧的长刀横扫而出。
汹涌的火浪随刀势炸开,烈焰席卷身前整片空域。
陈述低声呢喃一句,脚下稳稳扎在小船中央。
伴随着每一次挥舞,都能带起一圈狂暴炙热的火浪,将迎面扑来的蚘蚄成片吞没。
“滋滋滋——!”
灼烧声此起彼伏,这些小黑虫撞上烈焰的瞬间,根本扛不住高温炙烤,外壳在顷刻间被烤焦,躯体急速蜷缩碳化。
点点绿色腐蚀性体液遇火蒸腾,化作一缕缕诡异的青烟消散在半空,原本刺鼻的腥腐味,立马被浓烈的焦糊味覆盖。
想要靠近的虫群瞬间被清空一片,无一只蚘蚄能够突破火焰防线靠近船身。
剩余的蚘蚄感知到致命高温,虫潮瞬间紊乱,原本悍不畏死的俯冲势头也在此刻止住,黑压压的虫群在空中四散逃窜,试图绕开火焰覆盖的区域。
但陈述根本不给它们迂回周旋的机会,他双脚稳稳钉在摇晃起伏的小船中央,身形挺拔不动,仅凭手腕与臂膀发力,手持燃火长刀横竖翻飞,进退自如。
刀势大开大合,火浪层层叠叠向前推进,如同灼热的屏障不断扩张,死死封锁住整片空域。
但凡慢一点的蚘蚄,尽数被烈焰吞噬殆尽,空中不断飘落黑色虫灰,纷纷坠入海面,激起细微的涟漪。
这些依靠腐蚀与群居取胜的异种,最惧明火高温,在熊熊烈火面前,所有的防御全都失去了作用,堪称被完美克制。
短短数十秒,原本遮天蔽日的虫潮便死伤大半,剩余残余的零星蚘蚄彻底吓破了胆,再也不敢贸然进攻,远远盘旋在火光范围之外,发出焦躁的嗡鸣,始终不敢靠近分毫。
陈述收住刀势,手持燃烧的长刀静静伫立,没有丝毫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