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要离开了吗？”
薪火突然问道，一句话，将众人原本喜悦的心情冲散了许多。
先生平时的话并不多，这一次却显见的与他们说了这么多的话，甚至与他们谈起了一些与他们极其遥远的东西。
就仿佛是在与他们交代什么一般。
林凡点头。
“该离开了。”
他抬头看向那片看不到尽头的混沌，这里固然好，可那颗蔚蓝的星球才是他的根，无论如何他都想回去看一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歌问道，一众人皆看向她，然后又看向林凡。
林凡看向她，微微摇头。
“我也不知道。”
不算回答的回答，却让眼前的女子身体微微一颤，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都化作了沉默。
“或许会回来吧。”
林凡又说道，但看着一群人期盼的眼神他终究没有再说下去，既然给不了他们希望又何必言说。
这一趟他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盘古、三清……那些都是他想不透，也看不明白的东西，却又化作了无形的压力压在了他的心上。
系统是什么？
又承载着什么？
那不是永恒境所能理解的，大约鸿蒙境也无法理解，而在更高处站着的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他大约再也不能像曾经一样平静、释然了，他大约也会成为那戏中人，再也不是站在一旁看戏了。
一步行错或许就是死。
“那我们能够突破到混沌境吗？”
叶不争问道，一群人的目光皆落在他的身上，皆神情凝重。
林凡看着他们，笑了。
“自然。”
两个字，让一群人瞬间又充满了希望，似乎那份离别的伤悲也没有那么浓重了，林凡只是笑着看着这一幕。
他们真的能够突破到混沌境吗，林凡也不知道。
长青帝尊耗尽了无尽岁月，布局整个诸天世界，方才寻到那一线机会，他们又从何处寻找机会呢。
“后面的时间我会行走三界，将三界剩余的规则、仙道完善，待得天清地明，三界繁盛之时我就会离开。”
“不用来寻找我，我若想要天地处处都是我。”
林凡说道，又看向了面前的地府，一指虚点，落到了那一旁的太虚仙帝和万劫仙帝的身上。
“往后地府交由你们。”
一句话，三界的某种权柄便直接落到了他们的身上，两人神色一震，向着林凡恭敬的拜了下去。
“至于天庭。”
林凡看向了秦歌、秦命一群人。
“你们谁想当天帝，做天界之主？”
一群人皆凝神，却无人回应，林凡摇头一笑，直接指定了一人，李煜，曾经的人族帝皇。
“李煜，你去吧。”
李煜闻言恭敬的向着林凡一拜。
“谨遵先生之令！”
如此天庭和地府皆有主，至于其他人，他们心不在三界，志在那片虚无混沌海，三界的权柄于他们而言皆是束缚。
同样，林凡又一人给了他们一块玉佩，上面流动着一缕永恒真意，将他们身上的岁月痕迹都定格在这一刹那。
只要玉佩还在他们就拥有几乎无限的寿命。
“若是可以多去这世间走走，混沌境，并非只是靠世间就能修得的，需要悟，悟天地，悟众生，悟命运。”
“混沌之路不止有一条，每个人的路都不尽相同。”
林凡最后又向着一群人说道，一群人凝神，都认真的听着林凡讲述，他们都知道这大约是林凡最后一次为他们讲道。
这一次不讲仙道，也不说混沌，只是为他们讲述一些修行之法，也为他们说起了长青帝尊的修行之路。
但所有一切都是参照，要如何寻到那一线希望只有靠他们自己。
终于，最后的时间到了。
林凡起身，背对众人而立，看向了那浩瀚的三界天地，明明近在咫尺，众人却有一种遥不可及的感觉。
他们知道林凡要走了。
“别来寻我。”
林凡说道，一步，身影如时光流沙，在一轮辉月之下缓缓散去。
“先生！”
一群人往前，却再也寻不到那一道身影的丝毫。
林凡走了，或许还未离开三界，可他们再也见不到了。
“缘起缘灭，缘聚缘散，一切皆随缘吧。”
林凡说道，就这么在这个他所重塑的三界世界中走着，一点点梳理混沌的规则、道则，又为三界留下了无数的机缘造化。
人间、周天仙海处处都有林凡的影，但也都只停留了一瞬便散了，无人能寻得林凡的踪迹。
最后林凡回到了仙魔两界，来到了仙魔海，回到了那个最初始的地方。
三千界海！
玄黄大世界！
西山之上，大雪纷飞，一道身影沿着蜿蜒山路缓缓而上，最后推开院门，看到了院子中的那个女子身影。
一切都和曾经一般，藏书阁、院子、鱼池，甚至菩提都回到了这里。
“先生！”
院子中，菩提、敖广皆凝形向着院门处看去。
院门大开，些许雪渍从院外飘入，吹得院门吱吱作响，却并没有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仿佛刚才那一刻只是错觉。
秦歌也转头看着这一幕。
“你回来了吗？”
她喃喃道，却没有任何的回应，雪还在下，却只剩下了一世凄冷，秦歌终于是跪坐在了雪地上。
许久
在那雪地里现出了一把琴，一把古朴的琴，似只是某个凡间琴师无意中掉落在此，但琴歌却紧紧的抱住了这把琴。
无尽虚空上，林凡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沉默许久，转身离去，
一步，三界自眼前退去，混沌涌入眼前，他已经置身混沌海中，迎面而来的便是那座洞府，还有那个洞府生灵。
“都交代好了？”
他看着林凡，笑着道。
林凡点头。
“你刚从混沌世界中走出，修行岁月算不上长，还有一些所谓的七情六欲，但时间久了你就习惯了。”
“未入混沌终只是泡影，随时可灭。”
“那些东西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混沌衍化万物，世界、生灵亦在其中，若是需要再创造一个就行了。”
他说道，神色亲和，似乎是在劝说着林凡。
但林凡看着他却是笑了。
“所以你准备好出手了吗？”
一句话，洞府生灵神情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