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云层压得很低。
陈天之的目光穿过雪花，穿过云层，穿过那层灰蒙蒙的幕布，看向那些遥远的光芒。
随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带着野心的笑！
他胸腔里那股气还在剧烈膨胀，但他不再觉得难受了。
因为那股气不是要撑破他，而是要做燃料！
燃烧自己，照亮前路！
一股意志从他体内升腾而起，化为实质。
那不是元炁，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抽象，更本质的东西。
是他的信念！
是他的决心！
是他对“变强”这两个字的全部理解。
那股意志在他的体表凝聚成一层血黑色的气场，与九幽玄煞混合在一起，伴随着暗红的恐怖闪电——
冲天而起！
像一个信号，像一杆旗插在了战场上。
一切阻碍在我面前的敌人，阻挡我变强的敌人——
都将被我——
一拳轰杀！
陈天之抬起右拳。
不是蓄力，不是准备，是自然而然的一个动作。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牵引他的手臂，让他不得不抬起来。
右手握拳，九幽玄煞从手臂上涌出，缠绕在拳面上，暗红的闪电更加汹涌！
拳头上的能量越聚越浓，从黑色变成了黑红色，从黑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血红色！
三条黑龙虚影从陈天之的拳头上浮现，盘旋缠绕在手臂之上，狰狞龙头包裹拳头。
这三头黑龙，是他自身意志的化身！
是他的不屈，他的战意，他无敌的信念！
三股意念之力具象化成了三条黑龙，缠绕在他的拳头上，化为他轰破一切敌的力量！
三条龙，三个方向。
一条往上，一条往前，一条往下。
往上，是对更高境界的向往。
往前，是对未来敌人的宣战。
往下，是对过去自己的告别。
一股股气浪从陈天之身上散发而出，向四周扩散。
暗红色的闪电在空气中炸裂，每一条闪电都像是一条暗红电蟒，在他周围跳跃，游走。
血黑色的气场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将方圆数百丈内的积雪全部掀飞。
四面的树木在那股气息的压迫下簌簌发抖，离得近的几棵树直接被压弯了树干，树冠压在地上，发出一连串的咔嚓声。
离得稍远一些的也在剧烈摇晃，像是要被连根拔起！
沈天宝他们已经退到了百丈外。
不是想退，是不退不行。
陈天之身上那股气势太强了，不是针对他们的，但他们站在那个范围里，就是感觉喘不过气来。
沈天宝看着陈天之的背影，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陈天之现在的状态，跟他之前见过的所有顿悟都不一样。
顿悟是向内求的，是悟道，是明心见性，是向内探索自己的道。
虽然陈天之现在这个样子，的确是正常的顿悟，但却又不像是正常顿悟。
哪有正常顿悟有这般声势浩大的动静？
姬凌雪也看出来了，陈天之现在这个样子——
像一头正在苏醒的龙！
陈天之的右拳抬到了最高点。
拳头上的三条黑龙虚影已经凝实到了近乎实质的程度！
他的眼中，升腾起两团火焰。
一团是无敌信念！
对未来的自己百分之百的确信，确信自己终将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他。
一团是不屈战意！
对强者，本能且不可遏制的挑战欲望。
那是哪怕自身惨败，也会有不屈的意念，有再来一次的勇气！
这两团火焰融合在一起，从他眼中倾泻而出，灌入拳面上的三条黑龙之中。
陈天之的右臂猛然挥出。
拳威直冲天穹！
但那一拳挥出的瞬间，天地为之变色。
暗红色的闪电在天穹之上疯狂炸裂，千百道暗红雷光汇聚成一张毁灭天网，笼罩四方。
拳锋所向，血黑色的气场轰然爆发，如核爆般向外扩散。
方圆数百丈的空气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发出一阵阵令人心悸的轰鸣，仿佛连空间本身都在哀嚎。
一头狰狞的黑龙头从陈天之的拳头上飞出！
那不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最纯粹的拳道真意，是陈天之的无敌信念与不屈战意熔炼而成的结晶！
他将那股敢于向神明挥拳的疯狂意念，尽数灌注于这一击之中！
一拳祭出，夜幕崩碎！
整片天地瞬间被染成了一片肃杀的血色苍穹！
拳道之意所过之处，空间像水面一样泛起涟漪，涟漪扩散成波浪，波浪堆叠成海啸。
这一拳轰出，天穹之上的厚重云层竟被硬生生掀飞！
那不是击穿了一个窟窿，而是将整片云海彻底轰散！
从地面仰望，只见云层在拳道意志的冲击下向四周翻滚溃堤。
宛如一张遮天的巨纸被从中撕碎，边缘参差不齐，正在疯狂崩塌。
漫天的鹅毛大雪，在拳势掠过的瞬间便彻底湮灭。
那不是融化，而是被那股无坚不摧的气势直接碾碎蒸发，连一丝水汽都未曾留下。
紧接着，群山上的白雪被恐怖的气浪狠狠掀起。
方圆数百丈，雪迹全无，大地裸露出它原本的面容。
陈天之保持着挥拳的姿势，右臂前伸，拳头半握，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衣袍在气浪中被吹得猎猎作响，但他的身形纹丝不动，像一尊铁铸的雕像。
他缓缓收回拳头，垂下手臂，转过身，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整个人都好似轻松了无数倍。
一身气质比之刚才，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陈天之是一把出鞘即寒的绝世利刃，锋芒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那么如今的他，便是在这柄利刃之中，注入了不屈的灵魂与无敌般的意志！
刀刃依旧锋利，却已有了神韵！
早已退到百丈开外的江怀瑾几人，看着那道独立于风雪中的身影，此刻齐齐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捕捉的一丝契机。
这家伙倒好，就那么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漫天大雪，然后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我悟了！
合着这天地大道，是随便在路上捡垃圾就能碰上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