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傲慢与偏见达西对不起,我们不约 > 第264章 小威廉

第264章 小威廉

    班纳特太太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玛丽说的什么话!小孩子怎么是给你玩的!”

    班纳特先生从走廊里探出头。“厨房准备好了没有?再不开饭,这些回来的人可要饿坏了。”

    班纳特太太点点玛丽的方向,又瞪了班纳特先生一眼,扭头往厨房去了。

    她一走,屋里的人像约好了似的,几乎同时轻笑了出声。笑声不大,都压着的,怕把刚睡着的威廉吵醒,可那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简低下头,用手帕掩着嘴;莉迪亚靠在凯蒂肩上笑得直抖;连班纳特先生站在走廊阴影里,嘴角也比刚才弯得更深了些。

    宾利趁大家都在笑的时候,走到玛丽旁边,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声。他站在窗边,炉火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当初铁路线开始建设,真是让我的工厂缓过一口气。不然那些产品不知道要堆到什么时候。”

    玛丽摇摇头。“那也没什么。就算没有我推动王储做出这个决定,那些银行家迟早也会反应过来,加大对铁路的投资。”

    “话是这么说。”宾利的声音很低,可很认真,“可有时候,一件事早一天和晚一天,在商业上就有足够大的区别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知道达西在铁路建设上,帮着铁路公司说服了不少庄园主吗?”

    “怎么回事?”

    宾利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那些庄园主一开始死活不肯让铁路穿过自家的地。征地的人去谈了好几轮,连门都进不去。后来达西一家一家地去拜访。

    告诉他们把被占用的土地折价入股铁路公司,比拿现金补偿划算得多——不是拿了钱就没了,而是变成股份,铁路修好了年年都能分红。

    那些老先生们不信伦敦来的陌生人,可信他。他是德比郡最大的地主,是他们看着长大的邻居。他说话,比政府的人管用。”

    玛丽听着,嘴角慢慢弯起来。“那他们可真是获得一份稳定收益了。铁路建成了,到时候他们不会后悔的。”

    她转头看向窗外,雪地反射着月光,把院子照得很亮,可她的目光没有落在那里。

    这时候加德纳舅舅家的几个孩子从走廊那头冲过来,围在玛丽身边,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叽叽喳喳的,谁也不肯先说。

    最大的那个被推到前面,仰着脸问:“玛丽姐姐,这一次有没有圣诞树?”

    玛丽蹲下来。“去年那棵,你们还记得?”

    “记得记得!”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嗓门大得把旁边正在打盹的威廉惊了一下,小手在空中挥了挥,又沉沉睡去了。

    “那我们现在就准备,好不好?”

    孩子们欢呼起来,拉着玛丽的袖子就往门外拽。最大的那个已经跑到门厅了,又折回来,脸蛋冻得红扑扑的。“我们去外面找一棵最好看的树!到时候砍了,大家一起装饰!”

    他说完又跑了,靴子在走廊地板上踩出一串咚咚咚的响声。

    莉迪亚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也去。我眼光好,帮他们挑。”凯蒂合上书也跟了上去。

    简坐在沙发上,轻轻拍着怀里的威廉,看着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走出门,笑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渐渐远了。炉火还在噼啪响着,把空下来的客厅照得很暖。

    圣诞树被孩子们拖回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闹成一团。莉迪亚指挥着仆人们把树竖在墙角,凯蒂踩着凳子往最高的枝杈上挂那颗金色的星星。加德纳舅舅家的几个孩子围在树下,把那些红红绿绿的纸星星挂得到处都是——有的高了,有的歪了,有的挤在同一根枝条上,谁也不肯让谁。班纳特太太在旁边絮絮叨叨地喊着“轻一点”“那个玻璃球别摔了”,可她脸上的笑怎么也收不住。

    玛丽在沙发角落里找到了简。威廉刚吃过奶,醒着,躺在母亲怀里,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晃来晃去的烛火,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偶尔挥一下,像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打招呼。

    玛丽在简旁边坐下来,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拳头。威廉立刻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抓着一根不肯松手的树枝。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嘴角弯了一下。

    “威廉这个名字,”她轻声说,“是不是查尔斯为了纪念他的好兄弟,才给小威廉起的?”

    简点点头,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就是这样。他说,没有达西先生那些年的照拂,就没有今天的他。给孩子起这个名字,是为了让他从小就记得,他父亲有一个很敬重的朋友。”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宾利还说,到时候可以让达西做他的教父。”

    玛丽抬起眼睛。“那也不错。”她想了想,忽然笑了,“就是很难想象,那人有孩子会是什么样子。板着脸给小婴儿念《圣经》?还是教他背那些拉丁文的诗?”

    简被她逗笑了,轻轻拍着威廉的背。“你别瞎说。他那样的人,也许真的做了父亲,反倒会不一样呢。”

    玛丽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威廉,那只小手还攥着她的手指不肯松开。烛火在壁炉架上跳着,把孩子的脸照得忽明忽暗,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像两片小小的扇子。她忽然觉得,这只手很暖。是一种她从来没有仔细体会过的暖——不是炉火,不是热茶,是一个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小东西,用他还不懂事的力气,紧紧地抓着她。

    简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客厅那头传来莉迪亚的喊声——“那颗球再往左一点!太多了!往右!”——可她好像没有听见。她伸出手,轻轻覆在玛丽的手背上。

    “玛丽,你是不是打定主意,未来不婚了?”

    玛丽没有抬头。她用另一只手轻轻握着威廉的小拳头,摇了摇。那动作很轻,像在摇一朵花,像在摇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一个人也自由自在的。也不愁吃喝。”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通了的事。“难道未来姐妹们还能不欢迎我做客不成?”

    简拍拍她的手背。“怎么会。家里总是有房间能让你来住的。”

    玛丽这才笑了。那笑容很轻,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漾到眼睛里。她低下头,把威廉那只暖烘烘的小手贴在脸颊上。威廉的嘴动了动,像是梦见了什么好吃的东西。炉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很快又暗下去了。

    客厅那头,莉迪亚终于把最后一颗纸星星挂好了,跳下凳子,拍着手。“好了好了!谁去叫父亲来看?”

    加德纳舅舅家的几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往走廊里跑,脚步声把整栋房子都震得嗡嗡响。

    简靠在沙发上,轻轻拍着威廉的背。玛丽坐在她旁边,手指还被那只小拳头攥着。她没有抽开。

    ***

    过完年,马车刚在布卢姆斯伯里十七号门口停稳,加德纳舅舅就捎了信来。说是在西区看中了几块地,请玛丽得空过去一道瞧瞧。

    玛丽把信折好,换了件厚外套,又重新系了围巾,叫上凯蒂,两人上了马车。

    年后的伦敦还没从寒冬里缓过来。街旁的积雪被铲到路边,堆成灰扑扑的小丘。

    马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加德纳舅舅已经在帕丁顿北边那块空地旁边等着她们了。

    他穿着一件厚呢子外套,领子竖得高高的,手里拄着一把收起来的伞,站在一棵掉光了叶子的梧桐树下。

    玛丽下了车,踩在冻硬的泥地上。眼前这片空地不算大,百来英亩的样子,地势倒是平坦。

    地上覆着残雪,几丛枯草从雪里探出头来,被风吹得簌簌发抖。不远处有一道低矮的石头墙,墙那边也是空地,再往远看,能望见一排灰扑扑的旧仓库和一段弯弯曲曲的运河堤岸。

    “帕丁顿这一带,五年前还全是农田。”加德纳舅舅伸出伞尖,从西往东划了一道弧线,“大联盟运河的码头扩建之后,仓库往这边挪了不少。我找人打听了,市政厅那边有人在谈,想把公共马车线路往这边延伸。一旦通了车,从这儿到牛津街,用不了半个时辰。”

    他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掏出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地图,展开来,指给玛丽看。

    地图上凡是待售的土地都用浅红色墨水圈了出来,旁边密密麻麻标着数字,是加德纳舅舅自己注上去的——面积、估价、卖家意向,一笔一画,和他的人一样稳当。

    “这边。还有这边。”他的指尖从帕丁顿往西南划,停在肯辛顿和切尔西之间那块狭长的地块上,“这两块是连着的,加起来差不多有二百英亩。有个子爵急着用钱,托巴纳德私下找买家。价格比市面上低两成,但要快。巴纳德先生已经替咱们稳住了,不过他说,最多再等十天。”

    他补了一句,“巴纳德先生说,那位子爵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急着卖地,所以不走拍卖行,不走交易所,都是私下谈。要不是他消息灵通,咱们连这块地在哪里都不会知道。”

    玛丽低下头看着那张地图。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薄薄的,落在那些浅红色的圈上。

    她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一片空地旁边听舅舅讲那些关于土地、关于未来的打算。

    那时候她还小,手里的钱只够买切尔西的那几块菜地。现在那些菜地已经变成了一排排整齐的住宅。她抬起头。

    “这两块是连着的?”

    “连着的。中间只隔一条小路,路权也在卖家手里。”

    “那就一起买。”她的声音不高,可很稳,“不用等了。”

    加德纳舅舅点点头,把地图折好放回口袋里。

    他看着她。

    她站在冷风里,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她刚才说“一起买”的时候,那语气像是决定今天晚饭吃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