诛仙剑阵的剑气如天河倒悬,裹挟着万载不化的寒芒,将卢圣的佛陀法相死死锁在中央。四柄先天至宝级别的仙剑悬于虚空,剑穗上的流苏凝着混沌初开的玄光,每一次震颤都引动天地法则崩裂,千万里虚空被剑气撕裂出蛛网般的裂痕,地风水火顺着裂痕翻涌,化作赤、黑、青三色洪流,在阵中肆虐成灾。
无当圣母立在阵眼东侧,手中诛仙剑剑刃外翻,上清神光如万道金蛇缠绕剑身,她眉目凝霜,指尖掐动诛仙剑阵的核心法诀,口中低吟:“诛仙阵图定乾坤,四剑锁魂灭凡尘!”身旁的金光仙则手持戮仙剑,周身煞气如黑雾翻涌,那剑身上的血色纹路随着他的灵力注入不断流转,每一次挥剑都有一道千丈长的剑光劈向卢圣,所过之处,星辰生灭,星河倒卷,仿佛连时光都被这一剑斩碎。
多宝道人站在西侧,手握陷仙剑,宝相庄严却眼神凌厉,他催动剑术后,阵中凭空浮现出亿万道剑影,如骤雨般密密麻麻砸向卢圣,每一道剑影都蕴含着吞噬万物的法则;而龟灵圣母立在北侧,挽住截仙剑,周身烈焰与寒气交织,仙剑所至之处,冰锥与火柱交织成网,将卢圣的退路彻底封死。
“卢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金光仙猛地仰头狂笑,戮仙剑横扫,一道横贯万里的剑光直逼卢圣眉心,“你以为修成佛陀法相便能挡我诛仙剑阵?这先天第一杀阵,从来没有活口!”
卢圣周身的七彩佛光如瀑布倾泻,那是他以佛门金刚不坏之身凝聚的护体神光,可诛仙剑阵的剑气太过霸道,每一次碰撞都让佛光泛起层层涟漪。他双手合十,九华杖立在身前,杖身的九颗舍利子同时绽放光芒,一道七彩神桥横跨虚空,将漫天剑气引向阵外的虚空裂隙。可无当圣母四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上清神雷夹杂着仙剑剑气,如春雨般无孔不入,剑气撞在神桥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神桥之上的佛光不断震颤,眼看就要碎裂。
突然,诛仙阵图悬浮于高空,阵图上的符文金光暴涨,四柄仙剑同时发出清越的剑鸣,剑身化作万丈长虹,四股剑意融合成一道毁天灭地的终极剑光,直坠而下,要将卢圣彻底抹杀。
“轰——!”
剑光与佛光相撞的瞬间,整个诛仙阵都剧烈震颤起来。千万里虚空被这股力量掀翻,空间裂缝如巨蟒般蔓延,地风水火形成的风暴席卷四方,连阵外观战的玄门诸仙都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数步,云中子更是脸色惨白,手中的拂尘被剑气削断一截,失声惊呼:“好强的力量!这便是诛仙四剑的威力吗?”
卢圣的佛陀法相在剑光冲击下缓缓淡化,七彩佛光层层消散,可他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就在剑光即将触及他身躯的刹那,法相化作一道璀璨的金光,如流星般没入他的体内。卢圣身形依旧,身披的袈裟无风自动,九华杖轻轻一旋,周身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那些裂缝如黑洞般吞噬着周遭的剑气,凡是被裂缝触及的剑光,都瞬间被挪移到未知的时空深处,连一丝涟漪都未曾留下。
“怎么可能?”金光仙瞳孔骤缩,疯狂催动灵力,戮仙剑的剑光暴涨数倍,可依旧无法突破那层无形的空间屏障,“他怎么能破我诛仙剑阵的剑意?”
无当圣母心头一沉,她能感觉到,卢圣身上的气息已然不同。那不再是单纯的佛陀气息,而是夹杂着一种凌驾于洪荒法则之上的威严,仿佛他已然超脱了天地规则的束缚,立于时空之外。她咬牙道:“诸位道友,他的法力在暴涨!快,催动阵图,以阵灭之!”
四人同时掐动法诀,诛仙阵图的光芒愈发炽烈,阵中的剑气密度提升了数倍,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斩碎万物的力量,密密麻麻的剑光如潮水般涌向卢圣,将他的身影彻底淹没。玄门诸仙见状,皆是面露喜色,玄都大法师捻着胡须道:“诛仙阵乃是洪荒第一杀阵,便是大罗金仙入内,也难逃一死,何况是他!”
可就在众人以为胜负已分之时,剑气洪流突然停滞下来。千万里虚空的轰鸣渐渐平息,漫天剑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倒射而回,悬浮在卢圣周身。紧接着,一道灰色身影从剑气洪流中缓缓浮现,他身着素色僧袍,身形挺拔,立于虚空之中,周身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却让整个诛仙阵的法则都为之臣服。
他的身躯如琉璃般通透,仿佛由时空本身凝聚而成,身处诸天红尘之外,却又俯瞰着世间万物。即便是刚才那足以毁灭一个小世界的攻击,也未曾在他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反而让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凝练。
“混元……这一定是混元境界!”玄都大法师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震撼,“唯有证道混元,才能不受洪荒法则束缚,诛仙阵的剑气竟伤不了他分毫!”
诸仙哗然,通天教主座下的弟子更是面如死灰。他们引以为傲的诛仙剑阵,在混元境界的卢圣面前,竟如纸糊一般。
卢圣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无当圣母四人,眼中闪过一丝悲悯:“痴儿,大劫将至,尔等却执迷不悟,煞气缠身,不修心养性,反动杀念,终究是难逃此劫啊。”
无当圣母四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他们虽身处杀阵之中,却也能隐约感觉到,天地间的气运正在悄然变化,一股无形的劫数正笼罩在截教之上。可金光仙生性暴躁,此刻早已被愤怒冲昏头脑,他怒吼道:“休要妖言惑众!今日我等便让你知道,诛仙阵的厉害!”
话音未落,无当圣母突然抬手,四柄仙剑同时射出,配合诛仙阵图,在阵中凝聚出一座巨大的杀狱。杀狱之中,无数剑影化作厉鬼,嘶吼着扑向卢圣,而阵图则将整个空间封锁,断绝了卢圣的任何退路。
就在此时,卢圣手中的九华杖轻轻一挥,杖尖指向虚空。刹那间,一道金光从杖中迸发,化作一方通体黑沉的巨印,印身刻着无数人族图腾与功德符文,正是人族至宝崆峒印。
崆峒印初现之时,整个诛仙阵都剧烈震颤起来。那股源自人族功德的威严,如泰山压顶般笼罩四方,玄门诸仙只觉呼吸都为之停滞,云中子更是直接被威压压得跪倒在地,神魂都在颤抖:“这……这是崆峒印!人族的功德至宝!怎么会在他手中?”
崆峒印在虚空中缓缓变大,从芥子之态化作万仞高山,缓缓向诛仙祭台压去。无当圣母四人只觉周身的灵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崆峒印的威压如同天规,让他们连动弹分毫都做不到。他们眼睁睁看着崆峒印越来越近,印身上的功德符文流转不休,散发出的慈悲与威严交织,竟让他们心中的杀念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惶恐。
“不!”金光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试图催动戮仙剑反抗,可崆峒印的威压太过强大,仙剑刚被举起一寸,便被硬生生压回原位。
崆峒印轰然落下,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声沉闷的巨响。四柄仙剑同时震颤,剑身上的光芒迅速黯淡,崆峒印稳稳压在诛仙祭台之上,将无当圣母四人笼罩其中。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四仙的身影在崆峒印的功德金光中渐渐淡化,如同被时光抹去的痕迹,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诛仙阵图失去了阵眼的支撑,光芒迅速消散,四柄仙剑也失去了往日的锋芒,垂落于虚空之中。
诛仙阵,破了。
截教四仙,陨于阵中。
消息以雷霆之势传遍三界,三十三天外的大赤天八景宫,老子、元始天尊与通天教主正相对静坐。三清居于八景宫的三清殿中,殿外悬浮着三十六座天宫,云雾缭绕,仙气氤氲,可此刻,三人的眉头皆微微紧锁,目光望向下方的三界,感应着那突如其来的功德波动与劫数气息。
突然,老子缓缓抬手,摊开的掌心之中,浮现出一幅浩瀚的三界红尘图。图中亿万万生灵轮回流转,三千大千世界循环不息,最后,画面定格在诛仙阵破碎的瞬间,截教四仙的身影化作飞灰,崆峒印的功德金光笼罩四方。
掌心的红尘图缓缓消散,老子睁开眼,眼眸之中慧光流转,带着几分感慨,几分凝重。
通天教主率先开口,声音中满是怒火与不甘,头顶的长河奔腾不息,长河之中漂浮着无数仙剑,剑鸣之声震得天宫微微颤动:“卢圣小儿,竟敢欺我截教!毁我大阵,杀我亲传弟子,此仇不共戴天!待我下去,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他眉目刚毅,周身的煞气几乎要将周遭的无量金花、无量青莲震碎,金鳌岛的基业毁于一旦,截教弟子死伤无数,如今连亲传弟子都陨于诛仙阵中,他如何能不怒?
老子轻轻摇头,抬手按住通天教主的肩膀,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师弟,不可鲁莽。”
元始天尊也睁开眼,目光望向三十三天外的须弥天,缓缓道:“师弟可知,准提圣人如今在何处?他于我太极图中得了盘古元神烙印,梦中证道法门已然大成。那卢圣的神通本就与我等圣人相差无几,如今梦中证道圆满,演化众生,法力已然不下于圣人。你此时贸然出手,非但伤不了他,反而会引动更大的劫数。”
通天教主闻言,眼中的怒火稍敛,眉头紧锁:“梦中证道?那是何等旁门左道,竟能有如此威力?”
老子抬手抚须,缓缓解释道:“我三清继承盘古道统,修行三千造化之道,与道祖鸿钧的造化之道相合,执掌三分天数。一为清静无为,顺其自然;一为奉天承运,依法办事;一为逆天而为,截取一线生机。此乃玄门正统,根基深厚。”
“而西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惊采绝艳,另辟蹊径,创出八百旁门,其中异术数不胜数。准提的金刚菩提术,接引的涅槃重生术,还有大加持术、大解脱术、大超脱术、大普度术,皆与玄门法术不同,别开生面。”
“其中大梦幻术,更是其中的至高法则。此术以神念分化亿万,于梦境之中演化万灵,让众生在梦境中修行,体悟天地本源。待法门大成,便能汇聚亿万生灵的修行之力,强行触摸天道,成就圣人之位。其威力,不输于道祖所传的三千大道。”
老子的话语落下,八景宫之中一片寂静。通天教主脸上的震惊难以掩饰,他从未想过,旁门左道竟能达到如此高度。
元始天尊补充道:“此法凶险至极。神念分化亿万,非混元金仙不可为之,稍有不慎,便会神魂受损,根基不稳,再无进阶之可能。且在梦境中修行,极易沉迷于众生的执念之中,沉沦迷失,身化万物,本身亦会消散。那卢圣能修成此术,可见其大智慧、大毅力,芸芸众生之中,怕是唯有他一人能做到。”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怒火渐渐转为复杂:“如此说来,那卢圣已然成就了圣位?”
老子摇了摇头,语气愈发深沉:“非也。梦中证道与以力证道相似,皆是汇聚无穷法力强行触摸天道,虽能一时达到圣人之境,却并非真正的混元圣人。待法力回落之时,便会从圣位跌落,无法稳固道果。”
“终究是旁门左道,不为盘古正宗。”通天教主低声冷哼,心中的不甘却难以消散。
“贤弟不可小觑此术。”老子拍了拍通天教主的肩膀,“即便他并非真正的圣人,法力也已然不下于我等。如今圣人以天地为棋局,他已有了下棋的资格,万万不可轻视。”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昔日道祖对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甚是推崇,我还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是我目光短浅了。”
通天教主望着下方的三界,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我截教弟子死伤殆尽,金鳌岛基业毁于一旦,如今连亲传弟子都陨于诛仙阵中,我有何面目再做一教之主?”
他的声音中满是绝望,当年阐教、人教、截教三分天地,截教曾盛极一时,万仙来朝,可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
老子轻声安慰道:“贤弟且静心休养,以待下个量劫。天地量劫循环不息,届时截教尚有一线生机,可再争正统。”
可通天教主心中的怒火与不甘已然滋生,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道:“准提那厮坏我金鳌岛,破我截教气运,又借卢圣之手杀我亲传弟子。如今佛门与妖族在天庭前争权夺利,佛门圣地须弥山兵力空虚,我何不趁此机会,派门下弟子前往须弥山厮杀一番,灭了他佛门根基,也为截教出一口恶气!”
话音落下,他抬手召来一名童子,沉声道:“速去地仙界,召集合当年封神大劫中上榜的截教诸天神灵,即刻起兵,进攻须弥山!我要让佛门,血债血偿!”
童子领命,转身匆匆离去。
元始天尊眉头微皱,劝道:“贤弟,此事需三思而后行。佛门如今势力庞大,须弥山更是布下了重重防御,贸然进攻,恐会引动佛门与截教的全面开战,届时生灵涂炭,恐违天道。”
“天道?”通天教主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戾气,“天道如今偏袒佛门,偏袒卢圣,我截教若不奋起反抗,终将被天道彻底抹杀!今日我便违逆一次天道,又能如何!”
老子望着通天教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却并未再阻止。他知道,截教的怨气已然积累到了极点,今日之事,怕是难以挽回。
“罢了。”老子轻轻叹息,“既然贤弟意已决,我便不再阻拦。只是需切记,适可而止,莫要引火烧身,累及八景宫。”
元始天尊也点了点头:“师弟,行事需留有余地,不可赶尽杀绝。否则引动圣人之间的大战,三界生灵将遭涂炭。”
通天教主并未回应,只是目光死死盯着须弥天的方向,周身的煞气愈发浓郁。他知道,这一战,关乎截教的存亡,也关乎他心中的那口恶气。
而此时的诛仙阵旧址,卢圣立于虚空之中,崆峒印悬浮于他头顶,功德金光如祥云般笼罩四方。他望着须弥天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他知道,通天教主的反击已然在路上,三界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九华杖轻轻一震,崆峒印缓缓收入杖中。卢圣抬手一挥,一道佛光洒向下方的三界,为那些因诛仙阵破碎而受损的生灵抚平创伤,积攒新的功德。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只留下一句余音回荡在天地间:“量劫将至,众生皆为棋子,可我卢圣,定要逆天改命,护佑人族,证得真正的混元大道!”
三十三天外,须弥山的须弥天之上,准提圣人缓缓睁开眼,手中的菩提树枝轻轻摇曳,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卢圣,你破我诛仙阵,杀截教四仙,已然引动了截教的怨气。通天那厮,怕是要动手了。”
接引圣人立于一旁,双手合十,轻声道:“阿弥陀佛。量劫循环,本就是天道使然。截教与佛门的恩怨,终究要在量劫中了结。我佛门当早做准备,以不变应万变。”
须弥山的上空,无数菩提树叶缓缓飘落,佛光笼罩着整个须弥天,一场新的风暴,已然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