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
姜川心下惊骇,脸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圣女大人还有何指教?”
吴幽娇滴滴的声音凑近:“那女帝周夙现在放不得,可没说之后放不得,血影道友若是能答应我们一个条件,我们可以把女帝交给你。”
“什么条件?”
“杀人。”
姜川沉默了片刻:“杀谁?”
“一个结丹期的蛇妖。”石榻上的吴玄忽然笑道。
姜川脸色微微一变,随后似笑非笑道:“二位高看我了,我区区筑基初期,如何杀掉了结丹大妖。以二位的实力,何不自己动手,岂不更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当然更愿意亲自前往,只是……”
吴幽话音落下,刹那间阴风乍起。
重重帷幕飘动,姜川终于彻底看清了她的样貌。
很白!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周遭泛着淡淡幽绿色的薄雾,整个身躯都呈现一种若有似无的半透明状态,凝着丝丝阴寒鬼气。
再看远处踏上的吴玄,竟也是如此,面色青白,周身阴气若隐若现,气息冰冷凝滞。
鬼修!
姜川瞳孔一缩,心下顿时了然。
所谓鬼修,大都是肉身损毁的修士,以魂魄为根基,吸纳阴寒煞气、残魂怨念修行,形体虚实不定。大多藏身荒冢枯坟,九幽阴地,没有结成鬼婴之前,极少抛头露面。
原来这守寂教的双圣,竟是两名鬼修!
“我和师兄若离开地宫,黑夜还到罢了,白日实力则大打折扣。”
吴幽看向姜川,眉眼轻佻,“那蛇妖霸占了凌云山上的一个三流宗门,自封太上长老,逼迫凌云派对其供奉资源,作恶多端。以道友堪比筑基后期的实力,加上一众凌云派修士,未必不能斩杀此妖。”
姜川轻笑:“两位乃邪教双圣,竟还想着降妖卫道?我怎么知道,事成之后二位不会骗我?届时若仍不肯放人怎么办?”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猜到这其中定有猫腻。
吴幽没有理会姜川话中讥讽,扭动着纤腰肥臀便回了榻上,笑声传来:“去与不去,道友自便。那女帝周夙,说到底不过一个凡人女子,我们留之何用?如今不过是一个玩物罢了,玩腻了自然就没用了。”
“倒是道友你,若不抓紧时间,她被下面的人玩死了,我们可就爱莫能助咯。”
姜川深吸口气,沉着脸离开地宫。
双圣为何执意要杀掉那蛇妖,他并不感兴趣。
但若想寻回女帝,他眼下除了按他们说的做,也再无别的办法。
“除妖?”
回到农家小院后,得知姜川打算的姬芷璃惊呼一声,俏脸满是担忧,“结丹大妖,前辈如何能敌?此去岂不是自寻死路?”
她是想救回母皇,但却不想姜川因此丧命。
姜川无奈叹气:“除妖虽难,但总好过直接从双圣手中夺人。毕竟他们若是说得真的,此去还有青云派的人相助,想来宗门被妖邪霸占,他们也积怨已久。”
“蛇妖害人,若真是如此的话,将其除掉也算是为民行善了。”
阮氏正动作轻柔地帮卢稚梳理着头上的毛发,闻言慈祥笑道,“二位仙师要去的话,就让我这儿子,陪你们一起吧。”
“阮姨。”
姬芷璃闻言,惊喜而又感动地看向阮氏。
后者则是微微笑了笑:“老身年迈,终有一日没法陪在这孩子身边,它要自己学会与人相处,除妖行善,终究是件好事。”
姜川恍然,瞬间明白了老妇人的用意。
她是想通过此事,让卢稚留下些好名声,至少如此一来,待她百年之后,那凌云派的不会为难它,也能有个栖身之地。
果然,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可怜天下父母心。
卢稚虽是半妖,却也有堪比筑基中期的实力,同去的话倒也算一份助力。
商定之后,姜川也不再耽搁,当即带着卢稚和姬芷璃前往凌云山。
凌云山,位于村落以北百十里处。
山势陡峭,云雾缭绕,远远望去,如同一柄利剑直插云霄。
山上林木葱郁,鸟兽成群,倒也称得上仙家福地。
凌云派的山门在山腰处,是一座古朴的石牌坊,上面刻着“凌云”二字。牌坊两侧的石柱上,爬满了藤蔓,石门半掩,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三人拾阶而上,刚入山门,就被拦下。
“站住!尔等来此作甚?”
一名身着道袍的年轻修士拦住三人去路,炼气后期修为,但面色警惕,目光尤其在卢稚那颗狗头上停留许久。
“散修徐斌,特来拜见贵派掌门”。姜川拱手。
年轻弟子皱眉道:“掌门闭关谢客,几位还是请回吧。”
“在下受人所托,前来除妖,还请这位小友行个方便。”姜川道。
除妖?
闻言,年轻弟子脸色骤然一变,表情分明有些不自然:“前辈莫要玩笑,我凌云派虽不是什么名门大宗,但也是千年正派,岂能收容妖邪?前辈定是误信了什么传言,还请速速离去吧。”
姬芷璃冷笑:“有没有让我们去看看不就行了,阁下百般阻挠,难不成心里有鬼?”
那弟子当即大怒:“你这仙子,怎敢血口喷人,我……”
“让他们进来吧。”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忽然响起。
凌云弟子神色微变,这才不情愿地伸手相迎:“走吧,随我去见掌门。”
云台悠悠,楼宇林立。
四人来到正殿后,却见黄袍道人正盘坐在蒲团上静心打。
筑基后期修为,面容方正,不见喜色。
“在下凌云派掌门,舟长鸣。”
见四人进来后,黄袍道人缓缓起身,目光在卢稚身上停留许久,最后落在姜川身上,“敢问道友名讳?”
直觉告诉他,这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才是这三人的主心骨。
“散修徐斌,受人所托,特来除妖。”
姜川言简意赅。
舟长鸣微微颔首,给了那弟子递了个眼神后,对方会意退下,顺便关上了殿门。
大殿内瞬间昏暗,舟长鸣则一连掐了好几个法诀,布下层层禁制,将整个大殿笼罩,若有神识窥入,当即便能察觉。
做完这些后,他这才放缓神色,看向姜川:“道友是受何人所托?如何得知有妖在此?”
“所托之人,恕在下不便告知。明人不说暗话,贵门那位太上长老是何身份,舟掌门想必心知肚明。正派仙家,如今却受妖邪摆弄,舟掌门当真心甘情愿?”姜川淡然道。
舟长鸣闻言苦笑一声:“道友可知那蛇妖是什么修为?”
“结丹大妖。”
“既然知晓,还敢前来。”
“道友还是走吧!此妖修为深厚,我凌云派宗门上下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多你一个筑基初期……”
舟长鸣瞥了眼卢稚,“还有个筑基中期的半妖,亦是无济于事。还请离去,我就当诸位从未来过。”
“冒昧问一句,贵宗实力如何?”姜川追问道。
舟长鸣略作迟疑,而后坦言道:“除贫道外,尚有筑基中期长老三人,筑基初期大弟子一人,余下皆是炼气期和凡人弟子。”
“你们这么多人,居然还怕一个蛇妖?就这还仙家正派!”姬芷璃撇了撇嘴。
舟长鸣脸色不悦,却没同其计较。
权当是少女无知言论。
筑基结丹,一境之隔,相差何止千里?
想当初那蛇妖上门,他们连护宗大阵都挡不住,若不乖乖听话,就凭他们五个筑基修士,岂不是螳臂当车?
一个筑基后期,三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初期。
加上自己和卢稚。
姜川盘算一番,心中有了定数:“舟掌门有所顾虑,在下能够理解。不过在下既然来此除妖,不敢说有必胜的把握,但若能得贵宗相助,倒也有几分成事的概率。”
“贵派自诩正道,难道真愿意受妖摆布,仰其鼻息?”
舟长鸣闻言,脸色变了又变。
他狐疑地望着姜川,似是犹豫了许久,这才开口道:
“先说说看,你想让我们如何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