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戒一句话问完。
沙僧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问道:“二师兄,您是什么意思?”
“风月魔灭了不是好事吗?子母河里的毒也解了,女国百姓以后也不再受那魔控制,可以自由生活。”
八戒扭头看了他一眼。“唉,老沙,你傻啊,菩萨方才不都说了,那魔早就把自己的风月之法扎进照胎泉里,连自己都跟泉纠缠到一块儿去了。”
“泉若没了,魔便会死。”
“但如今魔没了,那泉怎么办?”
八戒说着说着,自己脸色也变了,有些纠结的说道:“别咱们忙活半天,把风月魔除了,最后反倒把这女国的生路给断了,那不成好心办坏事了吗?”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挠了挠头,“诶呀!不过话也不能这么说。”
八戒说着向周围看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反驳他。
女王、太师,还有周围那些女官,脸上的神情早已一片沉重。
悟空他们也都不再说话。
沙僧此时也终于反应过来,顿时急了:“啊,师父,菩萨。那这可怎么办?”
观音沉默片刻,开口缓缓说道:“照胎泉水不会随着风月魔一同消失。”
女王神色这才稍稍松了一些。
观音继续说道:“那口泉原本便是罗刹女之魂所化,与风月魔并非一体,更似寄生,泉毁魔灭,但魔灭,泉却不一定毁。”
“玄奘破去的,是后来被那魔强行扎入泉中的风月之法。”
“泉依旧会留下。”
八戒、沙僧和女官们闻言纷纷松了口气,但观音并没有说完。
“虽然照胎泉不会有事,但子母河不同,其中使人结下鬼胎的阴邪之力,本就来自风月魔。”
“魔灭,那股力量自然也会随之渐渐消散。”
众人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
“那不还是麻烦了?”
“泉虽然没毁,可子母河里的毒没了,西梁女子怎么怀胎?”
“连胎都没有。”
“照胎泉就算还能引魂,那魂往哪里去?”
他越说越觉得不妙。
“这么一来,这西梁女国岂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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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没有把最后三个字说出来。
可殿中的人都听明白了。
太师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女王坐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攥紧。
八戒挠了挠头,忽然又想到一个办法。
“实在不成……俺们从外面找些男子进来?”
他说着看向玄奘和观音,“这女国也不是不能进男子,以后正常婚嫁,生儿育女,不也一样?”
沙僧点头道:“二师兄说的对啊!”
观音却摇了摇头,“无用。”
八戒一愣,“这是为何?”
观音解释道:“因为如今西梁女子的生育之法,本就已经与寻常女子不同。”
“凡经照胎泉引魂而生之人,自出生起便受泉中极阴造化影响。”
“她们可以依照胎泉之法孕育后代。”
“却已经无法再以寻常男女阴阳相合之法受孕。”
八戒张了张嘴。“全都不行?”
“嗯。”
观音说道:“这些年那魔的法并未限制凡人男子进入西梁。”
“可这些年即便有男子前来,与西梁女子交合,但也从未因此诞下过子嗣。”
“此事,你等也应知晓才是。”
女王一愣,看向太师,太师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白龙在旁点头道:“原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女王却在这时,忽然站了起来,“即便走得通,寡人也不愿将此作为西梁的生路。”
众人一愣,全都看向她。
女王缓缓走出席位,“诸位,我西梁立国至今,皆由女子治国做主。”
“寡人不拒男子入境,若有情投意合,自是人间姻缘。可若将一国命脉,尽寄于男子之下,仰人鼻息,看人脸色 ,那不是生路,是苟且偷生。”
“与此前被风月魔操控、做它掌中傀儡,又有什么分别?”
她摇了摇头,“寡人不愿再来一次,寡人的子民也不愿。”
“那不是也不应是西梁的生路。”
“我女国自当以女子做主,此也是我国立国之基。”
说完,女王走到玄奘与观音面前。
“圣僧。”
“菩萨。”
说着,她提起裙摆,跪了下去。
太师也连忙跟着跪下。
周围女官们见状,同样纷纷跪倒。
“若自今而后再无新生,便会重蹈当年罗刹女国的覆辙,终至灭国。”
她仰头望着二人,语声恳切却无半分斜迫,“但此劫已非我等凡夫可处理。”
“故而小女斗胆,恳请圣僧、菩萨大发慈悲,垂怜我西梁万千子民,救我西梁。”
玄奘起身合掌道:“陛下先请起。”
观音也没有立即回答。
二人不约而同的望向那边的喜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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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房里。
两根红烛已经烧下去大半。
琵琶早已摘下凤冠,只穿着那身红色霞帔,靠坐在床边。
如意真仙坐在她身旁。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窗边那张古琴还静静摆在那里。
琵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已经有些淡了。
最开始只有一点。
若不仔细看,甚至很难察觉。
可她盯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如意。”
如意真仙没有回答。
琵琶侧头看他,“你看见了吧?”
“没有。”
“不会骗人的傻如意。”
琵琶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指尖透过烛光,已经能够隐约看见后面的红帐。
如意真仙猛地站了起来,“我去找菩萨。”
琵琶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别去。”
如意真仙没有回头,“她不是说过能留一日,还没到。”
“差不多到时间了。”
“没有。”
如意真仙依旧看着她的手。
声音却已经哑了。
琵琶听得笑了一声,“你以前不是最讲道理吗?现在怎么开始不讲了?”
如意真仙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
琵琶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坐下,你又想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不是以前的傻女孩了,我也没有时间等了。”
如意真仙身体一僵,最终还是重新坐了回来。
琵琶这才满意,她往旁边挪了一些,肩膀轻轻靠在他身上。
“就这样陪着我,这样就好。”
如意真仙握住她的手。
但无论现在想多想握紧,终究什么都抓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琵琶看向窗边,忽然开口说道:“如意。”
“嗯。”
“弹琴吧。”
如意真仙抬头。
“现在?”
“现在。”
琵琶说道:“琴都给你摆在那里了,难道让它陪我们洞房?”
“我不喜欢它,但以前你不是最喜欢它吗?那现在就再给我弹一曲吧,我想听你弹。”
如意看着琵琶,琵琶笑着道:“快点去!不要磨蹭!”
如意将琵琶慢慢扶着躺下。
自己起身走向窗边。
双手放到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