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
戴大军不堪入耳的心声传来,裴思禾凑到猫眼前盯着。
“老实点!”厉喝声响起。
戴大军不情不愿地叫嚷,“警官,我不就打老婆而已吗?你们凭啥抓我?我也不是无缘无故打她,是她不听话……”
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被高大的警察背下楼。
裴思禾看到这一幕,心上那块沉甸甸的石头终于落下。
她眼眶一热,突然有点想哭。
太好了,这个叫叶惠芳的女人得救了。
惊喜之余,胸腔里又翻涌着后怕的情绪。
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没有打那个报警电话,叶惠芳又将会面临什么危险。
她还有些懊恼自己不够果断,如果早点报警,叶惠芳或许就可以少受点苦。
周砚礼从厕所出来,看见裴思禾站在门口,不像要出门的样子,更像在面壁思过。
从昨晚开始,她的举动似乎处处都透着古怪。
“你在做什么?”他出声询问。
裴思禾扭过头,目光朦胧。
女孩眼底莹润的泪光像摇摇欲坠的露珠,周砚礼的眉心不由自主地拧紧。
她哭了?
裴思禾抬手抹了下眼睛,视野清晰起来,她冲男人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心情有点复杂。”
周砚礼抿着薄唇,沉默不言。
叶惠芳被解救,裴思禾内心还是有一股小小的成就感。
她的心情逐渐轻松下来,正想说自己来做晚饭,却听男人开了口。
“裴思禾。”周砚礼薄唇轻吐出她的名字,眼眸深深地凝视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跟我在一起是不是让你很累,很难受?”
怎么跳到这种话题来了?
裴思禾睫毛微颤,语气透出一丝慌张,“没有,你、你别乱想。”
周砚礼低声说:“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男人的语气充满自责。
裴思禾:“……”
明明是周砚礼跟着原主受苦才对,他怎么一副内疚的模样呢?
裴思禾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转移话题,“我们晚上吃什么?”
周砚礼不语,目光沉沉望着她。
裴思禾错开男人的视线,扭身去翻茶几上的菜。
透明塑料袋里装着几个小袋子,一袋鸡蛋、一袋青菜、两根红萝卜,还有一块五花肉。
这里估计得几十块钱,对于如今的周砚礼可以说是天价。
裴思禾挽起袖子,自告奋勇:“我来煮晚饭吧。”
“不用。”周砚礼轻声道,“我来就好。”
他拎起袋子进了厨房,又很快回到客厅,握着手机说,“今天发工资了。”
裴思禾刚想让他自己多留点钱,手机已经先一步响起电子提示音——支付宝到账四千元。
“我去做饭。”周砚礼放下手机,再次进了厨房。
裴思禾:“……”
她盯着手机上的收款记录,内心感慨万千。
这个男人怎么能做到这种程度呢?
要换成她,早就不惯着原主了。
下一秒,来电铃声打断她的思绪。
裴思禾接起电话,“你好。”
“你好,请问是裴思禾女士吗?”听筒里传来一道温和的女声,“今天下午五点五十八分,你是否报案……”
裴思禾:“是的。”
“方便过来龙平区公安分局做个笔录吗?”
“晚一点行吗?我吃完饭再过去。”
“可以的,你住在哪里?我让同事去接你。”
裴思禾报出地址,又看了眼时间,“我七点半可以出门。”
挂了电话,她走到厨房门口,才发现里面空间很小,灶台也简陋,只有一个单头煤气炉和不大的洗菜盆,不过收拾得整洁干净。
周砚礼穿着深蓝围裙在备菜,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干净。
他一只手握着菜刀,另一只手按着红萝卜,在白色塑料砧板上切出均匀的薄片。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让人心旷神怡。
许是察觉到身后有人,周砚礼停下动作,回头看她,“怎么了?”
裴思禾眼眸微弯,嗓音含笑:“你做饭的样子很帅。”
周砚礼闻言,深邃的眉眼间闪过一丝细微的错愕。
这是他离开周家后,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他耳廓微热,怔怔地望着她。
裴思禾挑眉:“怎么了?”
周砚礼抿了抿唇,轻声说:“没事,只是很久没听到你夸我。”
裴思禾:“……”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
“我吃完饭要出去一下。”她又转移话题。
“好。”周砚礼点头,“很快煮好。”
她七点半要出门,他听到了。
“那我先去收拾桌子。”裴思禾转身回客厅。
昏暗的灯光映照着茶几上的两菜一汤,红萝卜炒肉、清炒荞麦菜、紫菜蛋花汤。
“真香。”裴思禾捧起热腾腾的大米饭,一脸满足,“那开动吧!”
吃完饭,周砚礼熟练利落地收拾碗筷。
裴思禾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感觉眼皮子有点沉,应该是晕碳了。
她站起身,推开窗户吹风,雨后的空气多了几分凉意。
接近七点半,她在衣柜里找了件黑色西装外套穿上,准备出门。
周砚礼拎了桶水从厕所出来,紧实的小臂肌肉轮廓明显,充满力量感。
“你这是要做什么?”裴思禾问。
周砚礼:“拖地。”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发现她的风格变了,之前穿这件西装里面只有一件内衣,现在搭的竟然是衬衣。
裴思禾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暗暗感慨:怎么有人长这么帅还这么会干活?
她抿了下唇:“我要出去了。”
周砚礼微微颌首,“好,路上小心。”
“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裴思禾好奇。
男人幽幽回了句:“你不让问。”
裴思禾:“……”
“我去办点事。”她在门口尴尬一笑,“很快回来。”
门关上,裴思禾舒了口气,打开手电筒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