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刚说完，林羽听到，客栈深处，猛地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细碎的低语紧跟着漫开。
“……这、这恶贼自己撞死了？”
“是他脚滑，一头撞在尖角上，与我们无干！”
“月神显灵！定是月神降下天罚，将这玷污神教的恶鬼收了！”
“月神显灵！月神显灵啊！”
一众教徒又是齐刷刷跪倒了一大片，大声呼喊着，疯狂叩首，热泪盈眶。
……
林羽心中暗忖，肃国公也是随先帝征伐天下的老将，后来助萧崇渊登基，却落得鸟尽弓藏的下场。
第二代肃国公莫名其妙摔断了腿，世子曹天禄又天生四指，光景比定远侯府还要惨淡几分。
“浪花淘尽英雄啊。”
夜色深沉，林羽忽然有些感慨。
“你住哪儿？”也就感慨了一秒，林羽就看向了慕离霜，“你这么狗皮膏药一样跟着我，不会跟我住同一间客栈吧？”
慕离霜雪白的下巴紧紧绷着，不说话。
“走，快回去给我的玄煞洗澡去，”林羽挥了挥手，“记住了，今晚一定要洗得干干净净地还给我，过时不候。”
慕离霜：“……”
她堂堂北境慕离家的天之娇女，被使唤成鹰仆也就罢了，居然还被骂作“狗皮膏药”？！
好想在这无赖的脖子上戳出十七八个血洞！
【姐姐，狗屁膏药是什么啊？狗屁还能做膏药吗？】
慕离霜：“……”
怎么一个个的，都在气她？！
……
回到客栈上房。
房门一关，慕离霜抬手扯下兜帽，心口一阵剧烈起伏。
心口处那软糯的声音还在不知死活地回荡。
【姐姐，狗屁膏药到底是什么啊？】
霜女咬牙切齿：【狗皮膏药，在中原话里指粘在身上死活甩不掉的无赖！雪女，你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学大盛话？！】
雪女：【有！】
【那姐姐，你今晚跟林羽干了吗？】
霜女冷白的面容隐隐发黑：【是干嘛了，不是干了吗！】
雪女：【这都差不多嘛！】
霜女：【……】
头疼欲裂！
必须得早日拿到冰玉芝，她忍不了雪女这个蠢货了！
霜女稳了稳心神，凝重道：【今日我见林羽凭空施展了一种极其可怕的摄魂术，竟能强行逼供，让人不得不吐露真言。此人深不可测至此，我有些……害怕】
这时，盆里那只被按进水里的大黑鹰突然死命扑腾，溅了她满脸凉水。
【玄煞，给我老实点！】
雪女：【深不可测是什么意思？姐姐，你……你、你不会真的在给玄煞洗澡吧？！】
慕离雪震惊的声音在心底炸开。
慕离霜绝美的脸庞一僵，咬牙道：【……为了冰玉芝。】
雪女顿时在心底气得哇哇乱叫：【啊呀呀！气死雪女了！林羽侮辱了冰清玉洁的姐姐，我要杀了他！我要把他切了喂雪狼！】
霜女幽幽叹了口气：【这句话……听起来似乎也有歧义。】
算了，她还是少跟慕离雪沟通吧，不然冰玉芝还没影，自己就先被亲妹妹活活气死了。
切断心音，慕离霜忍着想杀人的冲动，将玄煞按在水盆里好生搓洗了一番。
从鹰背一直刮到爪趾，连带着把那鹰钩嘴都掰开洗了一遍。
玄煞哪里经历过这种惨刑，两只翅膀扑打得水花四溅，铜盆哐当作响，嘴里不断发出凄惨的鸣叫：
“嘎，嘎！嘎！”
洗完鹰，慕离霜身上的黑袍都被水花溅湿了，她换了身普通大盛衣裙。
一墙之隔。
林羽的房门被敲响。
“进。”
门被推开。
林羽一瞅，乐了。
慕离霜换下了那身沉闷的黑袍与黑蕾丝面纱，穿了一袭大盛女子最常见的烟蓝色齐胸襦裙。
这普通的衣裙，穿在慕离霜身上，竟碰撞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立体的五官在衣服款式的映衬下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柔媚。几缕微卷的浅金色发丝垂在天鹅颈侧，深海般的湛蓝眼眸冷冷瞥过来，整个人宛如从极北冰原走入凡尘的异域雪妖似的。
最重要的是，齐胸勾勒出的起伏很是曼妙！
“鹰洗好了，”慕离霜将玄煞往空中一丢，声音清冷如冰，“冰玉芝呢？”
林羽摊了摊手：“死了。”
“什么？！”
慕离霜：“你耍我？！”
“你先别急，”林羽摆了摆手，“站着干嘛？坐啊。”
慕离霜死死盯了他数息，眼神冷得仿佛能将整间屋子冻住，但终究还是深吸一口气，拉开椅子沉着脸坐下。
“它虽然死了，但是，留下了一样东西。”林羽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慕离霜骤然抬头！
林羽一见她这反应，心里立马就明白了，这慕离霜知道冰玉芝会结果的事儿。
而且，恐怕这女人大费周章追着他跑，真正想要的也不是冰玉芝，而是这颗果子。
手里攥着这等筹码，林羽愈发气定神闲，慕离霜的呼吸却越来越急促。
“你……”
深呼吸，慕离霜调整了用词。
“还请世子遵守诺言，拿出一观。”
林羽本来也想知道这蓝果子到底能用来干嘛，没再为难慕离霜，反手往怀里一掏，掌心摊开。
“喏，就是这个。”
一枚小果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这果子仅有龙眼大小，通体幽蓝。
看到那枚果子的瞬间，慕离霜那双向万年冰冷的眼眸，倏地犹如冻土崩裂。
“冰魄果……”
失神的一声呢喃脱口而出，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朝林羽掌心抓去。
不是，伸手党啊你？
林羽手腕一翻，那果子便消失在袖口。
慕离霜扑了个空，指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袖。
慕离霜猛地僵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
她收回手，声音微颤：“这果子……你是怎么得到的？”
“这你别管，”林羽笑眯眯地看着她，“你先告诉我，这玩意儿到底有什么用？”
“别撒谎哦，你知道我的手段。”
他的手段……
他的手段下，她岂不是要如同被摄魂之人？予取予求？
慕容霜垂下眼帘，语气已然变得如往常一样平静。
“冰玉芝乃雪山圣花，百年方生一株，传闻中有起死回生之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