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爷嗤笑。
到了这等真刀真枪的关头,那裴元正也不过是个鼠辈。
至于那个林羽……李二爷更是从没放在眼里。
江湖传言惯爱夸大其词,一个京城里锦衣玉食养出来的世子爷,哪怕武功再高,面对眼前三千亡命悍匪,怕是当场就要吓得尿了裤子。
“给城头上喊话!”李二爷冷喝。
一名悍匪大步上前,扯开嗓门咆哮:
“城上的官兵听着!知府裴元正勾结京城妖人林羽,构陷李氏忠良,图谋割据洛州!黑风寨早已接受黔州大帅招安,乃是奉天靖难的‘破虏义军’!速速交出裴元正与林羽,释放李家主,否则破虏军攻破城门,洛州城鸡犬不留!”
城门下。
被压着即将上城门的李家主听到这喊话,哈哈大笑。
“裴元正!听见没有?!我二弟带兵来了!放了老夫,洛州尚能苟延残喘!否则,今日这满城生灵,都要为我李氏陪葬!”
而一旁被押着的李玄祯,脸色惨白,两眼空洞无神,如同一具丢了魂魄的木偶,甚至对震天喊杀声毫无反应。
裴元正边往城门上走,边跟林羽说话:“这群悍匪装备精良,甚至配备了踏橛箭和寒鸦箭,这是有备而来。若真强攻,城防军抵挡极难……”
林羽边听着,边慢悠悠往城门上走。
待到高处,他的视线只在一众土匪上停留瞬间,便穿透滚滚黄尘,直直落在铁棠朵身上。
只见铁棠朵一身嫁衣翻卷,凤冠早已不知落在了何处,青丝狂舞,手中的苍垠剑寒芒暴涨,如同一只幼豹,被困在狼群中却死不退缩。
裴元正察觉到了林羽的目光,顺势望去,眉头拧紧:“那就是铁剑山庄的铁棠朵?糟了!她被七八个凶徒合围,招式已乱,撑不住了!”
话音未落,城下异变陡生!
铁棠朵娇叱一声,苍垠剑瞬间贯穿了两名悍匪的咽喉!
“好俊的剑法!”裴元正忍不住赞叹,但随即语气更加急促,“可惜她已经是强弩之末,世子,咱们还是先商议这三千悍匪该如何……”
正说着,裴元正一转头,整个人猛地一噎。
身旁的月白身影,已然空空如也。
“阿朵——”
余夫人被数名悍匪困住,眼睁睁看着土匪那鬼头大刀直奔铁棠朵的右臂斩去,目眦欲裂:“阿朵!小心身后!!”
此时的铁棠朵,双臂沉重得厉害,眼前已经阵阵发黑。
她甚至连转过身抬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兄……来世再见……”
这时。
一道月白身影毫无预兆地撕裂了漫天烟尘,从天而降!
紧接着,是一抹让天地失色的雪亮刀光。
“唰!”
“砰!”
斩向铁棠朵的鬼头刀,连同那土匪头子在内,寸寸崩碎!
铁棠朵一双狗狗眼瞪得滚圆滚圆!
下一瞬,一只大手环住了她的腰肢。
熟悉的清冽冷香扑面而来,将她从无尽的黑暗中彻底拉回。
“林……林兄?!”
不远处,刚刚脱困的余夫人看着那从天而降的青年,心头掀起滔天骇浪。
这便是……名震西南的武林盟主,李森?
果真是……一见李森误终身,不怪阿朵这傻丫头丢了魂啊!
而此时,城墙之上的垛口前,裴元正双手撑着石砖,嘴角疯狂抽搐:“……”
老夫刚才问你三千匪兵怎么办,你爱答不理。
结果一眼看见人家的新娘子遇险,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跳下去了?!
你这……你这个小王八蛋!
裴元正脑门青筋直跳,忽地,整个人身子猛然一僵。
等等!
李家之前散播的谣言说……新娘子在半道上被西南魔头李森给强抢了?
这谣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林羽!你小子!”裴元正气得吹胡子瞪眼,“明珠啊明珠!你这是给自己找了个什么夫君?!”
“嗬。”
城墙下,李二爷看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嗤笑。
那白衣小子,想必就是定远侯世子林羽了。
两军对垒,大兵压境之际,这小子不想着如何破局,居然还有心思去英雄救美?
此等满脑子风花雪月的纨绔子弟,也配称魔头称英雄?可笑!
李二爷放下心来,连看都懒得再多看林羽一眼,直接跨前数步,对着城头大喝:
“裴元正!你身为洛州父母官,狼子野心,倒行逆施!李氏一族世代深沐皇恩,满门忠良,岂容你在此栽赃构陷?速速将我大哥放出来,我破虏军或许还能放你一条生路!否则——”
话说到一半,李二爷的视线落在被推上城垛的李天成和李玄祯身上,脸色骤然变了!
不对!
城头上只有大哥,还有那个草包李玄祯……
太子殿下呢?!
“裴元正!!”李二爷指着城头暴怒咆哮,“殿……水晶棺中人何在?交出他,我饶你一命!”
城墙上,裴元正冷笑一声:“死了。”
“死了?!”
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被裴元正藏起来了,一定是……
可是,大哥为何一副心丧若死的模样?
难道……太子殿下真的出事了?!
“裴元正,你竟敢……你竟敢毁我李家根基?!你怎敢如此?!”李二爷斯文的面容瞬间扭曲如恶鬼!
裴元正:“本官身为大盛臣子,代天牧民,扫除妖邪余孽,有何不敢?倒是你李家,今日勾结数千悍匪围攻州府大城,这是造反,按律例满门抄斩,灭绝九族!”
“少跟我扯律例!”李二爷得知太子已死,双眼布满血丝,状如疯魔,“成王败寇罢了!”
“把我大哥放下来,今日之事就此作罢,我立刻带兵退走,绝不多留洛州半步!”
裴元正笑道:“只要你大哥,不要你这好侄儿吗?”
李玄祯听到这话,失神的双眼中猛地有了一丝光彩。
“侄儿?什么侄儿?你说李玄祯?”李二爷癫狂大笑,“殿下已死,我要那废物有何用?”
李玄祯满眼不可置信!
二叔最疼他了,常夸他是李家的希望……为何现在却变了个模样?
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