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大明,冒牌皇子挽天倾 > 第498章 驱逐

第498章 驱逐

    李铁山闻言点头,随即接过塘马手中中军部的最新命令,他快速核对了一遍,然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

    在他身后远处官道上,也就是西北边,许多黑点正在越来越大,那是炮兵队的骡马和火炮,炮车轮子不断旋转间,正在干燥的路面上碾起滚滚烟尘。

    李铁山回头对塘马应了声,称自己知晓了。

    中军部塘马得到回应,立刻抱拳离开,扭头上马返回将旗处。

    他走后,一同来的千总二部刘坤亲兵这才拱手行礼,刘坤的千总二部和千总旗就在李铁山西边不远处,故而对方先收到中军部刚才这最新命令。

    刘坤亲兵传达了刘坤想表达的战术构思,他语速很快:“关于如何进攻,刘千总意思是,既然我们需要尽快突破清军防御,那么最好在炮击后,我们两个主力千总部由两个方向同时进攻,方可加快清军崩溃。”

    李铁山询问:“刘千总具体选点可有成略?”

    “有的,刘千总的意思是,我们千总二部可进攻西南角,那里靠近岑河老河道,有小湖泊和沼泽,清军无法密集布防,很有可能可快速打开局面,趁势从水网缝隙突入镇内。

    因此,刘千总建议你们千总三部先行进攻西北面,如此在炮队停止轰击后,我们两部同时发动进攻。这样西北、西南同时推进,仅仅留出东面给清军作为逃路。

    如此一来,清军一旦溃退也只能往东面逃,到时候东面游弋的骑兵部队便可以顺势掩杀,兜住溃兵的后路,清兵便一个也跑不掉。”

    李铁山闻言举起远镜朝西南方向望了望,岑河镇西南角果然有一条河道,河道附近还有三处不大的池塘。

    那一带似乎没有什么建筑可以固守,故而清军的人影也明显比别处稀疏,不是清军不想守,而是那几片池塘根本站不住多少人,更没法构筑厚重的防御工事。

    刘坤选这个方向作为突破口,也是经过仔细观察的,确实是老千总才有的眼光。

    岑河镇攻防示意图,另经查证明末清初时,岑河镇内的华严寺周边并无现代这三个独立小湖,而是片片的湖沼湿地

    李铁山自认为自己作为新提拔上任的千总,在这种临场指挥中需要有自知之明,更要有跟着老资历学习的态度。

    故而他在短暂思考后,便果断决定跟着前辈的安排来。

    他朝刘坤的亲兵点头应下表示同意,那亲兵得到回应,于是再度拱手行礼,当即翻身上马回去复命。

    李铁山目送对方远去,同时也看到此刻身后的炮兵队已是越过了步兵阵列。

    五门中兴炮四型率先到越过他千总三部的阵列,依次抵达了他们阵前的预设炮位,正在文中兴的叫喊声中手忙脚乱地从挽马上卸下炮架,并将炮口对准岑河镇的方向。

    炮手们光着膀子,通条、药包、弹药箱也被飞快地从弹药车上卸下来码在炮位旁。

    “地线!地线!先画白色地线!”文三儿厉喝声。

    “划线毕!”

    “预瞄毕!”

    ……

    与此同时,岑河镇东北面,旷野田地混杂。

    赤武营的骑兵司和军情司骑兵合聚成群,呼啸往来,他们拉开宽大的正面,如同巨大的浪潮,逐步横扫过岑河镇周遭平原。

    “郑元福你需压着速度,不要让马耗力太快!”

    郑开远朝右侧叫喊着,郑元福以前是个漕帮打手,后来重庆因为战乱漕船停运,清军来的时候,他跟着许多人一起上山避难,在山上种了几年山田吃。

    后来听说重庆安居乐业,他便跟着其他人自发下来了,听说赤武营在募兵,因为身法好被选入了军情司成为夜不收。

    “跟着我马后面走,今天要打一天的仗,明日可能都打不完,大家都保住马力!”

    万家豪正伏在小白背上,他膝盖轻轻夹着马腹,跟着郑伍长的队形在旷野里飞驰。

    万家豪大声回应了一句伍长,下意识伸手去安抚了胯下小白,让其放缓了四蹄。

    他暗自庆幸,自己头上没顶着伍长这份差事。当个伍长琐碎杂务缠人不休,新兵入营之后,军规条文、操练章法全要由其手把手教习。

    而且自清晨营鼓擂响,便要盯着整队军纪,待到夜深帐内士卒尽数酣然入眠、鼾声四起,整日的差事才算落定。

    队内但凡出现兵士斗殴争执,要居中裁断处置。遇上练兵敷衍偷懒之辈,还得日日盯防催练。

    每日更要整理本伍诸事,向中军部禀报,亏得眼下正逢战事吃紧,平日里按月核验、各伍横向比试排名的规矩暂且搁置,不然又要多一桩费心劳神的操心麻烦。

    此时他们的军情司夜不收的任务是配合步兵肃清岑河镇外围,以此孤立岑河镇,彻底斩断镇内清军与外界的最后联系。

    大龙稳稳蹲在他身前的马鞍上,舌头伸得老长,黄褐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前方一队正在往东退却的清军游骑。

    前方有目标,郑伍长举起手臂做了个包抄的手势,何苦来和冯安福立刻一左一右地散开,万家豪和大林迅速从中路直插过去,三股马队在旷野上拉出三道弧形的烟尘。

    清军游骑发现了他们的进攻意图,为首的头目回头放了一箭,箭矢在何苦来的盾牌上擦出一声脆响便被弹飞了,何苦来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加速追了上去,嘴里发出嗷嗷无意义的怪叫。

    冯安福从左侧斜插过去,看准时机端起喇叭铳打了一发,霰弹在清骑身后溅起一蓬泥土,虽隔得远,子弹太散没打中人,但将两匹清军的战马惊得一阵嘶鸣。

    万家豪也举起了鲁密铳,他在马背上颠簸得厉害,铳口一直在晃,加上对方一直在快速移动,他根本无法精确瞄准。

    好在何苦来和冯元福突然从侧面逼近,导致一个清军被迫勒马停了一瞬,要调转马头往他处突围,见此情景,万家豪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铳声响过,肩膀传来巨大后坐力,眼前硝烟散去,他只看见远处那清骑的肩膀上多了一团暗红色的血迹,那人晃了一下,但死死抓住缰绳没有落马,反而更加疯狂地抽打着马臀往东狂奔。

    万家豪等人见追不上了,只得在伍长叫喊声中放缓了马匹,再度转为徐徐行进,双目再度观察周遭,又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眼下这般战法,这几日一直在频繁进行,万家豪已渐渐熟稔。

    纯粹的骑兵对决,从来都以试探、周旋与追逐为主。

    多数时候,两军比拼的便是军心气势与人马数量,往往仅凭压阵之势便能逼退对手。

    骑兵与人马皆灵动机敏,全然不像步兵那般被阵型桎梏束缚,极少会贸然正面死磕。但凡双方突进至弓箭射程之内,便已是实打实的激烈交锋。

    眼下对阵的明清双方游骑,清军底气和兵力明显远不如明军这边。

    面对数百明军夜不收的轮番袭扰压制,他们仅凭战场直觉便清楚无力与对方抗衡,少有人敢铤而走险,上前白白送命。

    万家豪趁着缠斗间隙,仓促回头瞥了一眼。

    后方镇西北角,赤红色列阵的明军千总部主力步兵已是驻足整队,阵前火炮也已就位,炮口不断被调整对准前方战场。

    其余各路夜不收旗队仍在四处清剿驱逐清军哨骑,以此扫清周遭隐患。

    为步兵主力稳住推进、整阵的空间,也杜绝了清军散骑伺机骚扰、打乱步兵阵型的可能。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