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争洪本就刚回家没几天,行囊都是现成的,不过从师父那搬到了乡下,再搬到这里来。
等到了中午,他吃过午饭又将行囊搬去了御王府,看着那庄严肃穆的王府,还有几分紧张。
他以后真能在这高墙之中做活么?
怀着不安,他上前叩响了大门,立刻有门房应门。
他说明来意后,早已得到了吩咐的门房,当即便将大门打开门让他进去。
而后门房又喊来下人,带他去找崔卓,他深吸了口气,以后他就是王府的人。
若是他干的好,能做个小管事,这一辈子便值了,还有钱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
下人将他带到崔卓的跟前,恭敬的为他介绍,“这是我们的王府的管事,崔大管事。”
杨争洪躬身一拜,“小人杨争洪,见过管事大人。”
崔卓打量着杨争洪,看年纪有十八九岁,但他猜测实际年纪应该没这么大。
因为农人长年累月在田地间干活,风吹日晒雨淋的,着实辛苦,以至糙了一些。
崔卓边打量边开口,“以后叫我管事便好,‘大人’我可不敢当,你也不能随便叫。”
“是,大管事。”杨争洪不蠢,听方才的人介绍的是大管事,便也跟着喊大管事。
他虽初入御王府,不知府中的下人怎么分三六九等,但他觉得大管事定然比管事要更大。
崔卓只因这一声称呼,便断定他是个机灵的人,当即打发了带路的下人,“你下去吧。”
“是,大管事。”下人应声退下,悄悄看了眼杨争洪,好奇他的身份,竟能让大管事亲自见。
要知如今御王府的下人分了三派,一派是归魏正德,一派归崔卓,还有一派归珍珠与琥珀。
但话又说回来,珍珠与崔卓乃是主子配的姻缘,他们都是主子的人,故而其实是同一派。
杨争洪既能一入府便到了崔卓跟前,纵使没有与他沾亲带故,也定然是主人派的人。
崔卓待人走后才开口,“我也是账房先生出身,故而王妃特意交代,让我以后带着你。”
杨争洪受宠若惊,“小的多谢王妃娘娘的大恩,也多谢大管事,以后还请大管事多多关照。”
他怎么也没想到,御王妃如此给杨争流面子,竟会为了他这个弟弟,让大管事亲自带他。
以前他只听杨争流提过几次,说御王妃与辅国公府的关系极好,但不曾想好到这地步。
又非他自己与容慎交好,御王妃能让他入府当账房先生就不错,如何敢肖想大管事带着他。
他思忖间听得崔卓在说:“王妃说你是杨义的儿子,那府里的规矩我不多说,你等会儿去见他。”
杨争洪赶忙收敛心神,应声道:“好的,大管事。”
崔卓又问了些关于算账的事,他猜这应该是在测试他的能力,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番测试下来,崔卓对他还颇为满意,算账基础扎实,术数又算的极快,应是个可造之材。
问完后崔卓起身,“我带你去住处安顿,你与杨义干的活不同,不便住一起,但有事可去寻他。”
“是,有劳大管事给小的带路了。”杨争洪时刻谨记着行礼,在高门大院中向来礼多人不怪。
崔卓越看越满意,“殿下与王妃向来待下人宽厚仁慈,但我们作为下人,也不可乱了规矩。”
杨争洪默默记下他的话,“是……”
崔卓很快带他去安顿,虽是宋昭愿托付的人,但他并没有给予太多特殊的待遇。
一来是他需要培养的人,绝不能心气太高,二来是太过优待容易引来其他人的嫉妒。
魏正德作为管家,本就因着实际权力被分给了他,心中有气,却又不能拿他怎样。
但杨争洪才刚入府,根基不稳,魏正德可能趁虚而入,威逼利诱之类,让人防不胜防。
崔卓安顿好杨争洪后,并没亲自带他去找杨义,而是差了人带他,自己则有事离开。
杨义看到他高兴的合不拢嘴,“小三子,你可算来了,入了御王府,以后能多开开眼界。”
杨争洪兴冲冲的相告,“爹,二哥真的太有本事了,王妃娘娘竟让崔大管事亲自带我。”
“什么?”杨义闻言惊讶不已,“殿下与王妃竟给你如此大的恩典?那你可要珍惜这机会。”
杨争洪见状有些不解,“府里不是管家最大么?只是大管事带我,你怎会如此激动?”
他自己激动的因为见识太少,可杨义在王府已几年,按理来说不该如此激动才对。
“此事说来话长,你且随我换个地方,我再与你慢慢说来,也免得你初来乍到拎不清。”
“是,爹!”
杨义随后便寻了一处偏僻地,父子俩席地而坐,他压低声音说起御王府目前的情况。
“咱王府里有三个正经主子,分别是御王殿下与王妃娘娘,以及殿下的义妹沐姑娘……”
不料他刚说几句,杨争洪便纠正他,“爹,错了,现在是四个主子,因为有了小姐。”
御王府喜得千金时曾摆过流水席庆贺,就差昭告天下,故而连杨争洪也知晓此事。
“对对对,四个。”杨义改口道,“除了主子,便是侍卫大人,分为贴身侍卫与……”
杨争洪听得津津有味,得知御王府还有女侍卫,他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还有女侍卫?”
杨义点点头,“对,以前有两个,后来有一个嫁人了,这些日后再说,我先说说魏管家……”
他恨不得将御王府的一切都告知于杨争洪,奈何眼下的时间有限,他只能先挑重要的说。
至于其他的,左右是父子俩都在御王府当差,而每个月都有休息时间,到时可慢慢说。
杨争洪得知魏正德还自成一派,很是不解,“好奇怪,怎一个管家还能在王府中拉帮结派?”
杨义叹气,“下人也是人,有人的地方便会有争斗,我以前做长工时,有些人也会巴结上头。”
杨争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是,爹,那你继续说,我尽量不再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