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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82章 想藏起来

    “爷,要不要把人打出来?”

    “且慢。”

    许钦珩跃下车,定定望着门内背影,“你打前锋,叫人见了我不许声张。”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姓宁的又来做什么。

    难道还在盼着顾沅薇看上他?

    简直痴心妄想!

    府内发生了极为诡异的一幕。

    宁恒在前头走,洗墨落在他身后三丈处,逢人就嘱咐闭嘴。

    而在洗墨身后三丈处,身着绯红官袍的男人稳步行进,眸光沉沉望向前方。

    一路上的家丁仆妇都摸不着头脑,却又听话不敢出声。

    直到,宁恒进了花厅。

    许钦珩定在门外,附耳听里头的动静。

    “顾小姐,我今日来,是为了归还此物……”

    门廊处,一只一改往日平静,隐隐透着凶光的眼睛显露。

    他看见那男人把一方帕子,递给了自己的妻子。

    “这……”

    正当他要听听,自己的妻子作何解释之际——

    回廊另一侧,香草端着茶盏过来了。

    这咋咋呼呼的小妮子,见了自己一定会问,自己为何站在门外。

    许钦珩不得已,一闪身,躲进了拐角墙后。

    什么都听不见了。

    真该死,当初把花厅的墙砌这么厚,这么密不透风作甚?

    等了一等,刚想回到原位,转过身却又见香草出来……

    许钦珩靠回去,无奈舒了一口气。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光明正大的,一个外男都敢登门入厅,自己却要躲在厅外听墙角?

    香草抱着空托盘出来时,余光瞥见墙角一闪而过,一道绯红的人影,似乎有点像相爷?

    揉了揉眼,又觉得是自己眼花了。

    相爷在这儿躲躲闪闪的做什么,他若知道有外男登门,应当早就进去,跟自家姑娘一起待客了。

    对,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许钦珩再回过身时,就只看见宁恒从厅内出来。

    没机会听到两人说什么了。

    几乎是前后脚的,沅薇也走了出来。

    许钦珩没有打草惊蛇,就继续跟,跟到她回了枕月轩,把扶烟叫进屋,门窗紧闭。

    他直觉自己的妻子遇上了什么麻烦事。

    扶烟是她身边年纪最长,最有主意的一个丫鬟,她单单叫人进去,定是商量对策。

    会商量些什么呢?

    昨夜两人闹得不大痛快,今日那姓宁的就登门还手帕,自己的妻子还神神秘秘和人打商量……

    许钦珩的拳头捏紧了。

    不太好的猜想绕着脑门打转,叫他恨不能立刻破门进去质问。

    可他忽而也有些理解了,为何他的阿沅发觉自己进出青楼,会选择隐忍不发,暗中调查。

    因为当面质问,也未必能问出实话。

    反而只会打草惊蛇。

    约莫一刻钟后,扶烟从枕月轩主屋出来,心事重重的模样。

    疏桐立刻上前:“扶烟,相爷叫你回话呢!”

    扶烟都习惯了,跨出院门,就见到了身着官袍的男人立在院墙边。

    “相爷。”

    “听门房说,今日宁恒来过?”

    扶烟抬起头,目露诧异,随后又闪闪躲躲,怎么都遮掩不住的心虚。

    “是。”

    “他来做什么?”

    扶烟抿了抿唇,“宁大人今日来也没什么事,总归和夫人无关,您就不必费神打听了……”

    许钦珩没有再问。

    他如今也信不过扶烟了。

    当初那戏子女扮男装被领回家里,扶烟也含糊其辞,根本不提醒他,那戏子是个男人!

    且那戏子和宁恒,都是十几岁,格外年轻的男人。

    他忽然想起顾沅薇说过:

    「对,我就是喜欢穷书生,不穷的,我还不喜欢呢!」

    「还有,一定要是十八岁,青葱年华,心思澄澈好拿捏的,不然我也瞧不上!」

    这些是气话,还是她的真心话?

    当年自己一无所有,她却愿意屈尊纡贵亲近。

    如今两人成了婚,自己长了几岁、位高权重,她却总动不动冷落。

    难道……

    有些权贵门第的男人,六十岁还在纳十六岁的妾室。

    以顾沅薇的出身,她只喜欢十八岁的男人,似乎也不足为奇?

    算算年纪,她当初初遇萧柄权,萧柄权也才十七岁……

    男人进门时,脸色阴郁得可怕。

    阴郁到沅薇打量一眼便发觉了,他今日很不对。

    “你怎么了?今日返朝不顺利?大理寺有人挤兑你?”

    “没有。”

    许钦珩在她对面坐下,“今日朝会,皇帝一锤定音,认定那银矿是北虏人开采的,太子也没能辩出些什么。”

    沅薇点头,“那于你而言,这是好事啊。”

    许钦珩定定望了她一会儿。

    他的妻子,是不是实在有些太美了?

    她没施妆,肌肤粉腻如瓷、眼睫浓密如翼,那双娇艳似花蕊一般的唇,哪个男人看了不想亲?

    且成婚圆房之后,他觉得顾沅薇更美了。

    做姑娘时只显娇憨,此刻眼波扫过来,都带了股说不出的风情韵致……

    “你这么看着我作甚?”沅薇都被他看毛了。

    不就是昨夜没在亭子里喂他嘛,至于怨念成这样?

    “没什么,阿沅。”男人低垂眼帘,指关无意识收紧,又添一句,“你真好看。”

    好看到他想把人藏起来。

    再也不叫别的男人看见,再也不许他们觊觎!

    沅薇只觉他没头没脑的,“少贫!说正事吧。”

    “什么正事?”

    “就是你昨日说的,哪里惹我不快,要我今日放衙告诉你。”

    她肯主动说。

    这大大出乎许钦珩的预料,他也坐正些,“你说,我听着。”

    沅薇打了一整日的腹稿,时而想想苏怡说的,不能对男人不设防。

    时而又想想成婚前后,这男人是如何待自己的。

    谁的真心不想换真心呢?

    既然打算和人重新开始,重新试试,那有些话就不能憋着。

    “我知道,你们男人嘛,总是很看重子嗣的。好像谁给你们生了个孩子,谁就对你们最忠心似的。”

    “可我已经打算好了,不想这么早就做母亲。”

    “是为了我自己不生,并非为了日后方便哪个男人把我接走,才为了他们不生。”

    “也不能为了你疑心我,我自证清白,就草草给你生一个孩子。”

    “你我婚前约法三章还空一条,你若答应,便补上……”

    “不用补。”男人听到此处,忽然打断她,“你想何时生,全由你自己定夺,第三条给你留着。”

    沅薇唇瓣张着,一时没能出声。

    又听对面男人问:“你以为,我昨夜要你证明给我看,便是要你用孩子自证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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