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朝吃饭的时候，他常坐的那个位置，抬头就能瞥到那鸡毛掸子。
江夏在旁边将他的眼色默默尽收眼底，等回到自己卧室了，江夏才鬼灵精怪地打趣起人来。
“犁师兄，今天爸爸让我教他网购……”
江夏的语气带着几丝神秘，让黎朝蹙了蹙眉，“我爸买什么了？”
黎朝有种不好的预感，江夏笑得更不怀好意了。
她在黎朝耳边凉飕飕地说道：“爸爸买了很多鸡毛掸子……”
黎朝：“……”
“我这是洗不白了？”黎朝突然想到吃饭的时候瞥到的鸡毛掸子，有些无言以对。
“我爸这是怕家里的打坏了，所以买这么多拿来备用吗？”黎朝语气有些自嘲，他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不过江夏听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不，你只猜对了一部分，主要原因不是这个……”
黎朝俊朗的眉眼一皱，更疑惑了，“那是为什么？”
江夏努力憋住了笑，幸灾乐祸地说道：“爸爸说家里太大了，多买一些鸡毛掸子放着，保证要用的时候，随手就能拿到……”
黎朝听完惆怅地捏了捏眉心，他还没想到自己父亲居然还有这层考虑。
什么叫要用的时候随手就能拿到？
不过黎朝很快就给自己找了台阶：“没事，买了以后揍黎大大的时候也方便。”
黎朝很快就把黎胜买鸡毛掸子的锅，扣在了还没出生的黎大大身上。
黎朝刚给自己找完台阶的时候，接到了一个医院同事的电话。
江夏以为黎朝又要去医院了，结果不是。
黎朝的那个同事，打电话过来跟黎朝吐槽马上要贷款上班的事情了。
“黎朝，我这边科室有个病人，用的抗生素一天要一千多块，我用了七八天，走的医保。”
“我记得那个药是可以报销的，我下面的医生因为开不出这个药，就用的我的账号开的。”
“现在要耐药细菌才能报销了，患者用了其他抗生素没用，我才换的这个……”
“结果用了几天了，效果倒是不错，结果又突然发现这个药不报销了……”
江夏在黎朝怀里全程听完这个医生的吐槽，她也表示很同情。
“这个药改报销规则是有弹窗的，你没看到弹窗吗？”
黎朝余味悠长地笑了笑，电话里传来一声长叹，此时黎朝又继续开口了。
“这个只能算你自己走眼了，不像之前的丁苯酞，连弹窗都没有，仅限脑梗2周急性期才能报。”
“复诊的病人过来开药，那可是不少医生被坑了的……”
江夏听到电话里又是一声长叹。
黎朝问他后面怎么解决的，毕竟一天一千多块钱，几天下来，就万把块了。
“病人还好，很好说话，我们找他沟通了，他也表示理解。”
“因为之前的抗生素没效果，现在这个药有效，人家也没计较这个事情。”
“要是这样的情况多来几个，我就直接贷款上班了……真的，一点儿都不夸张……”
江夏听了这个医生满肚子牢骚，滔滔不绝的样子，快跟涂远志快有得一拼了。
等黎朝挂了电话，江夏重新依偎进黎朝怀里，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诶，驾照十二分都是一年累计，你们的医师证，三年十二分。”
“真是太苦了，这么多高频雷区，一不小心就踩上了。”
黎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要是超指征开美罗培南和丁苯酞这种，一次就给你干掉6-8分。”
“十二分两次就给你干掉了~”
黎朝的话让江夏瞪大了眼，“一次就扣这么多？闯红灯也才扣6分。”
“犁师兄，你们这行，干什么都扣得多……”江夏笑得别有深意，黎朝抿了抿嘴，默笑着不说话。
“好了睡觉了~”黎朝摸了摸江夏的肚子，黎大大兴奋地动了几下。
次日黎朝坐餐厅吃早饭的时候，他又一眼瞥到了鸡毛掸子。
那鸡毛掸子似乎每天的位置还不一样，反正他坐哪里，抬眼一定能看到。
“爸，没必要这样吧？”
黎朝朝着厨房里的黎胜喊道，他声音不小，他怕黎胜耳背。
黎胜悠闲地盯着砂锅里的汤，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你要是没干亏心事，你怕它做什么？”
“你要是觉得看不惯，那就说明你心里有鬼……”
黎朝无奈地继续端着碗喝粥，现在他跟黎胜的父子关系，已经如履薄冰了。
一个不慎，那个鸡毛掸子，就得落到他身上来。
黎朝又想到江夏说的话，说黎胜在网上还买了很多鸡毛掸子……
想到这里，黎朝也开口调侃起自己的父亲来，“爸，你不是养了那么多鸡吗？”
“你想要鸡毛掸子，不是手到擒来吗？你干嘛还去网上买？”
黎朝毫不留情地开口，说完之后他又怡然自得地喝起粥来。
黎胜听到黎朝的话猛然转过头来，脸色十分欣喜：“你倒是提醒我了，晚点儿我给李老头打个电话说一下，让他帮我扎鸡毛掸子。”
“他的手艺可不错，我让他给我挑结实点儿的竹竿，这样比较经用……”
“李老头后面的业务，我都给他包了……”
黎胜越说越兴奋，黎朝觉得自己真是嘴贱，他没事提这茬干嘛？
黎朝吃完早饭，黎胜又给他盛了一碗带鸡肉的汤，黎朝把汤喝了，里面的肉也吃了。
他不挑，什么都吃，不过还不至于像江渝一样，连狗的零食都不放过。
莫名其妙躺枪的江渝：“……”
等黎朝出去上班了，黎胜拿着鸡毛掸子，在屋里转转，到处掸灰。
屋里其实并不脏，家里定期有人来打扫卫生，不过黎胜闲不住，总会找点儿事情做。
他并不觉得无聊，在这里他也一样充实，掸完灰的黎胜又站在院子里，眺望远处的湖泊。
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安静怡然，跟黎家坳很像。
江夏早上喝到排骨汤的时候还有些诧异，“爸，昨天晚上不是还有鸡汤吗？”
黎胜在厨房里晃悠，正收拾着厨具，听到江夏的话，他毫不犹豫地开口了：“隔夜的鸡汤都喂狗了。”
“哈哈哈……”
江夏顿时哄堂大笑，她公爹实在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