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喜正驾驶轮椅,与三位变成厉鬼的前队友,展开疯狂的楼梯追逐战。
同一时刻,沈聿白正在家里睡觉。
他住的地方位于A市最繁华的区域,名叫吉祥一品,房价比唐云喜那里要贵上好几倍,寸土寸金,出门随随便便都能碰上娱乐圈的同行。
这种纸醉金迷的优渥生活,以前和晓蓉在一起吃苦奋斗时,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办法,要在这行站稳脚跟,良心首先就是要摒弃的东西。
别说十年感情,就算是二十年的感情,也不该成为他攀高枝的累赘。
……以上均为角色扮演言论,不代表个人主观意见。
沈聿白确认过了,自己现在的星光值是25点,排在队内第二名。
看大家这进度,要在五天里凑满1000点星光值,貌似不是什么难事。
但真的会这么简单吗?他们吃系统的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当好人当了快三十年,冷不丁变成负心渣男,多少有点不太习惯,这一整天都在犯嘀咕,担心夜里会发生什么古怪的事。
不过忐忑归忐忑,他刚沾着床铺就开始犯困,就好像触及了某种固定生物钟,眼皮难以控制地下沉,没半分钟就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凌晨。
直到一阵穿透力极强的电话铃声,瞬间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沈聿白挺身坐起,缓了几秒钟,这才回过神来。
是的,铃声是从客厅传来的,沙发旁边确实有一部座机,看起来还挺高档。
但好端端的,这年头谁还特意在家里安装一部座机?要知道他在这个副本里,连手机都没有。
而且这么晚了,突然打电话来,能有什么好事儿?
沈聿白叹息一声,快步走向客厅,他迟疑许久,最终还是拿起了听筒。
“哪位?”
“老沈?”出乎意料的,电话那边居然传来了晏昭的声音,并且听上去非常焦急,“怎么这么久才接?”
沈聿白愣了一下:“我刚醒,为什么打电话来,是出事了?”
“出大事了!”晏昭语速很快,时不时会停顿,似乎正处于谁的监视下,她压低嗓音解释,“我们被困在公司大楼,这边起了火,有很多……岚岚被拖进其他空间了,我找不到她,现在需要你的帮忙,毕竟电脑记录里只有你的联系号码。”
“公司起火?岚岚失踪了?”沈聿白顿时睡意全消,他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处理这些过于复杂的信息,“你需要我做什么?”
“赶紧来公司,我发现了线索,公司大门需要内外配合才能打开,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好,我马上过去!”
沈聿白挂断电话,迅速披上外套,大步流星朝门口走去。
……谁知当他触摸到门把手,只差一秒就要拧开的时候,却动作停滞,蓦然顿在了原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忽变,果断转身折返回了沙发旁边。
座机依然摆在小边桌上,他用力推开那座单人沙发,露出了后面连接的电话线。
起初这根电话线藏在沙发缝隙里,此刻沙发被挪开,他才真正看清。
原来电话线是断掉的。
果然,他的预感没错,这部座机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接通。
晏昭并未主动联系他,这一切都是幻觉,为的是骗他离开房间。
卧室的床头灯,不知何时竟自行熄灭,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暗淡的月色,勉强在地板投下一片细碎光影。
沈聿白不禁背后生寒, 他缓步后退,想要将客厅的顶灯打开,结果开关失灵了,反复按动都毫无反应。
偏偏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阴沉的客厅,刺耳的铃声,线路断掉的座机,无可奈何的沈视帝。
他沉默垂眸,如同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把抓起听筒凑到了耳边。
“……哪位?”
对面许久无人应答,只是隐约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仔细听,似乎还夹杂着女人轻微的呼吸声,与抽泣声。
“聿……聿白……”那女人终于开了口,她轻轻地问,“你已经睡了吗?每次回家,你……你总是睡得很早,连一句话也不肯和我多说……”
“可今天是我们恋爱十年的纪念日,还记得吗?你……你以前每年,都会以我最喜欢的方式,庆祝纪念日……”
“你是不是太累了,今年不想庆祝了,还是说……你根本就忘了……”
“你是不是忘了……”
“你是不是忘了啊!!!!!!”
随着一声凄厉嘶吼,那女人的哭声越发变得歇斯底里,犹如鬼泣。
直至哭声戛然而止,通话骤然中断。
沈聿白甚至连插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他手持听筒僵立在原地,不出片刻,忽而听得“咔嗒”一声轻响。
是浴室灯被打开了。
水声哗啦啦,仿佛有谁正在里面淋浴,又或者是浴缸的水溢出来了,持续了大约一分多钟。
他根本不敢动,只能静观其变。
啪。
啪。
啪。
沉闷的脚步声,从浴室朝客厅,缓慢由远及近。
沈聿白小幅度转过头去,见微弱光影里,正有一排湿漉漉的脚印,朝自己的所在位置移动。
他心脏狂跳,深吸一口气以平复情绪,往旁边挪了几步。
正前方是悬挂在客厅墙上的金属画框,装裱的玻璃被擦得锃亮,隐约能映出他的影像。
以及……
与他距离不过数米的晓蓉。
晓蓉穿着单薄的睡衣,全身都在向下淌水,她低垂着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而垂落在身侧的左手,腕间被割出了两道深深刀痕。
看得出那两刀力道极狠,深可见骨,血液淅淅沥沥,随着前行的脚印汇聚。
【系统提示:是否使用技能[无影香]?本局燃香机会剩余三次。】
【是。】
沈聿白早有准备,他几乎是在与晓蓉对视的瞬间,就迅速使用技能,并闪身离开了沙发范围。
果然,同一时刻,晓蓉猛地抬起头,充满怨恨的血红双眼圆睁,朝着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就扑了过去。
真皮的沙发靠垫上,顿时留下了数道锋利爪痕。
屋内温度骤降,沈聿白拿着香,后背也不由得出了一层冷汗。
他小心翼翼调整脚步,一面尽量避开晓蓉的走位,一面紧急思考。
出门是不能出门的,逃出去显然只会面临更严重的风险。
但留在屋内,晓蓉也在这里,他只有三根香,不可能在第一晚就全用掉,就算全用掉,也顶多支撑一个半小时,远远不够熬到天亮。
那是不是就说明,房间里是有破局之法的,他需要主动做些什么,才能安抚住愤怒的晓蓉鬼魂?
……也许,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提示。
对了,今天是他和晓蓉的恋爱十年纪念日。
晓蓉说,他以前每年都会以她最喜欢的方式,庆祝纪念日。
最喜欢的方式吗?
沈聿白如梦方醒,连忙转身,直奔二楼书房。
幸好他这人谨慎,在入住前,习惯性把全屋都检查了一遍。
他模糊有印象,二楼的书架上,有好几本精装版的烫金相册,都是记录着他和晓蓉这些年欢乐时光的照片。
既然是记录生活,总该有关于纪念日的内容吧?
好,那他就依据照片上的提示,在这根无影香燃尽之前,把场景布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