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老实点。”
张尘单手压着天齐的肩膀，膝盖顶在他的后背上。
七级血主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压下去。地面石板寸寸碎裂。
天齐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疯狂扑腾。他那变成漆黑色的身体不断鼓胀，试图挣脱压制。两根獠牙把嘴唇都咬出了血。
“放开我！”天齐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全是被洗脑后的狂热，“你这个异端！敢对佛主不敬，必遭天谴！”
他挣扎不开，干脆仰起头，冲着大厅深处那尊肉身佛像大喊。
“佛主！此人魔性太深，执迷不悟！还请佛主出手解决他，让他去往极乐！”
张尘差点被气笑了。
这蠢货。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有当邪教徒的潜质？
“你还真是个人才。”张尘一巴掌拍在天齐的后脑勺上，打得他眼冒金星。
他没空跟一个失去理智的傀儡废话。
左手上的灰白光芒再次亮起。苍垣的封印诅咒顺着手心涌入天齐体内。
灰白色的锁链在天齐的血管和骨骼上缠绕。他体内的序列力量被强行压制，漆黑的肤色开始减退，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天齐的声音变得虚弱。
“睡你的觉。”
张尘一记手刀砍在天齐后颈。
天齐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搞定了一个麻烦。
张尘站起身，甩了甩手腕。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大厅，死死盯住那尊长满脓包的肉身佛像。
“你的信徒好像不太行啊。”张尘冷声开口。
欢喜佛没有眼睛，两颗白惨惨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转动。它身上的脓包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往外渗着黄色的粘液。
“无妨。”
欢喜佛的声音在张尘脑海里响起，带着那种雌雄莫辨的诡异笑声。
“咯咯咯……一个信徒倒下，我还有千千万万个信徒。在这极乐城里，我就是唯一的主宰。”
它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无形的音波从它嘴里扩散开来。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而是纯粹的精神波动。
张尘眉头一皱。
如梦的诅咒在识海中自动防御，把那股精神波动挡在外面。
但他挡得住，外面的人挡不住。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从黑塔下方传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声，很快便连成一片，像是有千军万马在爬楼梯。
黑塔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一群人涌进大厅。
张尘扫了一眼。
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全都是序列者。
而且状态跟刚才的天齐一模一样。
他们被完全控制了。
大厅里很快挤满了人。几百个高等级序列者，像一面肉墙，把欢喜佛挡在身后。
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往上走。
整座极乐城的序列者，全被叫过来了。
张尘看着这群双眼狂热的傀儡，心里盘算起来。
极乐城少说有几万人。序列者占了一大半。
如果全杀光，确实省事。
但他想到了马上要降临的海洋禁区诡异。
西边防线本来就弱。如果极乐城的序列者全死绝了，海洋禁区的诡异一旦登陆，这片区域连个缓冲都没有，直接就会被推平。
把欢喜佛宰了，解除这些人的控制。
这几万序列者，刚好可以当成对抗海洋诡异的尖刀。
“外来人，敢对佛主不敬，极乐城不欢迎你！”
“对，滚出极乐城！”
........
欢喜佛的声音再次响起。
它躲在人群后面，笑得极其得意。
“看到没有？这就是人类。”
欢喜佛指着面前那群狂热的信徒，语气里满是嘲弄。
“只需要稍微给他们一点好处，给他们一点虚假的希望，他们就能心甘情愿地为我所用。”
“他们会为了我，献出自己的血肉，献出自己的灵魂，甚至献出自己的同类。”
“你觉得，你能对付得了整座城的人吗？”
张尘冷眼看着它。
“你就打算用他们来对付我？”
靠数量堆死七级血主？这欢喜佛是不是脑子有坑。
血主最不怕的就是群战。
只要有血，他的领域就是无敌的。
欢喜佛摇了摇头。它身上的脓包破了几个，粘液滴在地上，冒出阵阵白烟。
“当然不是。”
它笑得更开心了。
“我只是拿他们当挡箭牌而已。”
“你很强，你的空间能力连我都觉得棘手。但你也是人类。”
“人类，总是多愁善感。你们有所谓的道德，有所谓的同情心。”
欢喜佛白惨惨的眼珠子盯着张尘。
“你真的下得去手，把这几万个无辜的人全杀光吗？”
张尘嘴角一扬。
“你觉得我会心慈手软？”
他最讨厌别人拿道德绑架他。
末世里，烂好人死得最快。
他张尘从来不是什么大善人。谁挡他的路，谁就得死。
“万一呢？”
欢喜佛有恃无恐。
“毕竟，你们人类的软弱，是刻在骨子里的啊！”
它挥了挥手。
最前面的一排序列者立刻拔出武器，嘶吼着朝张尘扑了过来。
“为了佛主！”
张尘没有废话。
他抬起右手。
藏渊的空间法则发动。
大厅里的空气猛地扭曲。一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像一把巨大的无形镰刀，朝着欢喜佛的脖颈狠狠斩去。
这一击速度极快。
空间裂缝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
欢喜佛根本躲不开。
但它也没打算躲。
它猛地伸手，抓住身前两个六级序列者的肩膀，把他们当成盾牌，直接挡在自己面前。
那两个序列者不仅没有反抗，反而一脸狂热地迎向空间裂缝。
“能为佛主赴死，是我的荣幸！”
张尘眼神一闪。
空间裂缝距离那两个序列者只有不到半米。
如果切下去，这两个人会一下子变成两截。
他心念一动。
右手猛地一握。
切向欢喜佛的空间裂缝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接着溃散成一团黑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攻击被强行收回。
那两个六级序列者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大厅里安静了那一下。
紧接着，欢喜佛爆发出一阵轰轰响的大笑。
“咯咯咯！哈哈哈哈！”
笑声在黑塔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还说对你没用！”
欢喜佛指着张尘，笑得前仰后合。
“你收手了！你居然真的收手了！”
它看着张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就知道，你们人类就是这么虚伪，这么软弱！”
“嘴上说着狠话，真到了要杀无辜之人的时候，连刀都拿不稳！”
欢喜佛得意到了极点。
它觉得自己抓住了这个强大敌人的致命弱点。
只要有这些信徒在，对方就永远不敢下死手。
“今天，你必死无疑了！”
欢喜佛大吼一声。
它身上的脓包全部炸开。黄色的毒气弥漫整个大厅。
“信徒们！撕碎他！”
几百个被控制的序列者像疯狗一样，踩着毒气，朝张尘冲了过去。
张尘站在原地。他看着疯狂涌来的人群，看着躲在后面狂笑的欢喜佛，低下头，装出一副咬牙切齿、不忍下手的模样。
他在心里冷笑出声。
蠢货。
上当了。
心慈手软？
他张尘字典里就没有这四个字。
死上个几十上百人，换全城几万个人的性命，怎么算都不亏。
他刚才收回攻击，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同情心。
他只是在演戏。
他需要让欢喜佛确信，拿人当挡箭牌这一招绝对管用。
只有这样，欢喜佛才会放松警惕，才会继续躲在人群后面，肆无忌惮地嘲讽他。
这东西可是七级诡王，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他并不清楚。
而且它一门心思要跑，张尘还真不一定能留得住它。
必须一击必杀。
连让它反应的时间都不能留。
张尘一边后退，一边用普通的肉身力量把冲上来的序列者打飞。
他没下死手，只是把他们打晕。
这更加坐实了他心软的人设。
“别挣扎了！”
欢喜佛在后面叫嚣。
“你下不去手，就只能被他们活活耗死！”
张尘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透过人群的缝隙，死死锁定在欢喜佛的身上。
他在等。
等一个完美的时机。
等欢喜佛下次再用人挡刀的那一刻。
那时候，它一定以为张尘还会像刚才一样收手。
它的防御会降到最低。
那就是它的死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