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岸回身,无奈捧起段妄的脸,揉他的耳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人了?”
段妄抿着嘴,和帽兜里的小狗一起看向叔叔。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会哄人了。
他只是看不得这人难过,一丝一毫也看不得。
他稍稍皱眉,他的脑子就转动起来,想着要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才能叫他好过一些。
总是这样想着,脑子里便渐渐地有了一句,又一句好听的话。
两人不在一起时,他没法当面说给叔叔听,现在两人在一起了,自然要和盘托出,终日把爱挂在嘴边。
说起来,这世上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直男癌不懂这些”,“嘴巴笨不会说话”,“年纪小你多包容”,有的只是“不爱”罢了。
两人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小火轮的船长就走了出来。
他是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穿一件青蓝色的跨栏背心,下身是条棉质的亚麻色大短裤,脚上一双人字拖。
司徒岸想,这船既然是从琉球群岛驶出来的,老板想必就是琉球人,还想用日语交流。
却不想船长一开口,居然是十分地道的东北话。
“那什么,联系你俩上船的人一共给了八千块钱,说你俩送到津姜岛就行,是不?”
“是。”司徒岸震惊地:“您是东北人?”
“啊,北江东岗的,你也是啊?看着不像呢。”
段妄眨眨眼,下意识接过了话茬。
“我也是北江人,我姥姥家就在东岗。”
“哎呀,那这不老乡见老乡了吗?”
......
天渐渐亮了,小火轮驶出了京城的天河道,很快过了振兴湾口,顺利入海。
太阳沿着海平线跳出来,鸭蛋黄似得油亮,司徒岸和段妄坐在船侧,一起捧着脸看日出。
因着小火轮是拉调味料的小货船,本就没有客舱可用,甚至连正常的座位也没有。
船长先生虽然很想给老乡一个舒适的乘船环境,但也确实是条件有限。
是以,他只能给段妄和司徒岸一人一个小板凳,让他们坐在船侧看风景,又说内舱只有一张架子床。
他俩要是坐困了,可以进去舱内睡他的下铺,但俩人得换着睡,因为上铺还睡着大副。
逃亡嘛,司徒岸对这样的环境没有抱怨,只是有点担心段妄,怕孩子跟着自己遭罪。
结果他还没来得及安慰段妄两句,小朋友就自发的钻进了船上厨房,不见人了。
摇摇晃晃又黑咕隆咚的小厨房里,段妄先是从自己的大卫衣里掏出一瓶狗粮,又问老乡船长借了一个塑料碗,给小狗装了半碗水。
照顾完小胖狗吃喝后,他又借了船上的大米和小青菜,给司徒岸熬了一小碗菜粥。
不多时,段妄端着一个洗的反光的小饭盒,走出船舱,坐到司徒岸身边。
他打开饭盒盖,小火轮被海浪推着,轻微的晃动一下,饭盒里的粥也跟着晃动一下。
他拿出用卫生纸包着的勺子,插进菜粥里,紧接着又将粥连盒带勺的送进司徒岸手里:“老婆吃早餐。”
司徒岸低头看看粥,又抬头看看段妄,一度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曾在船上生活过一阵子,不然何以熟练到如此?
“你……”
段妄没看司徒岸,又在自己的卫衣口袋里挖了挖,没多久就挖出了一块焦糖饼干。
“这个当主食。”他笑着看向司徒岸:“这是护士姐姐给我的焦糖饼干,说是配咖啡好吃,配粥应该也行。”
清晨的海风咸咸的,吹过青年干净的眉眼。
司徒岸一时语塞,鼻腔里酸麻一片。
他低头喝了一口粥,用力吞咽下去,再抬头时,想哭的冲动已经缓解。
他笑着,挖了一勺粥喂段妄:“你也吃。”
“嗯。”段妄张嘴吃粥,尝到味道后,又道:“好像有点咸了。”
“没事,我喜欢吃咸的。”
......
小火轮嘟嘟嘟嘟嘟的,飞驰在碧蓝的大海上,吃过早餐之后,司徒岸又和段妄靠在一起坐了一会。
到了中午时分,段妄又要去做中饭,司徒岸说不饿,不用折腾。
段妄却说:“不行,老婆跟着我得有饭吃。”
“你真是……”司徒岸又羞耻又好笑:“跟谁学的啊?饿一天没事,下船再吃。”
“要吃,朱莉姐姐说你胃不好,我刚刚看了,船长大哥他们吃的都是自带的饭菜,没有富裕,咱们想吃只能自己动手。”
“那一起。”司徒岸拗不过他:“我给你打下手。”
“不行,你得喂小狗。”
几分钟后,司徒岸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小狗吃段妄准备的粮,喝段妄准备的水。
有点不知道自己这个狗喂的有什么意义,就,坐着看就算喂狗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