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做完这件事,想了想,又悄悄把一团气运推到了时苒面前。
时苒:……
“你给我气运干什么?”
“你当气运女。”天道的意念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你帮忙解决了那个系统,这是谢礼。”
时苒一脸嫌弃地摆手。
“赶紧收回去,你这气运我看不上。”
天道愣住了。
什么叫看不上,这可是天道气运,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省得污染了我自己的气运。”时苒扎心地补了一句。
她的气运是功德所凝,功德深厚,自然而然凝聚出来的,无比的纯粹。
天道赐予的气运虽然也精纯,但终究是外力,沾染了太多这个世界的因果,融进去反而不纯了。
天道:……
祂默默地把气运收了回来,心里委屈得不行。
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天道气运,被她嫌弃得像垃圾一样。
任务者就了不起吗?
哼!
天道气鼓鼓地收回了意念,临走前还特意在小嬴政身上多加持了一层紫气。
给不了你,给小崽子总行了吧。
时苒:……
你不给他也是皇帝。
天道:我乐意,你管得着么,我只是想结个善缘。
...
赵祯给孩子选名字的劲头,比批奏折认真多了。
《诗经》翻过了,《楚辞》翻过了,《左传》翻过了,连《说文解字》都翻了一遍。
取了十几个备选的名字,写一个,端详半晌,摇头,揉成团扔掉。
“这个太雅。”
“这个太俗。”
“这个不够大气,配不上他。”
赵祯一上午就在翻阅各种典籍,总算敲定了五个字。
璟、珩、晔、祐、乾。
赵璟,璟是玉的光彩,温润华美。
可再一想,玉的光彩太脆了,一碰就碎,不吉利。
赵珩,珩是佩玉上端的横玉,贵重倒是贵重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庙堂里供着的礼器,好看是好看,没有活气。
赵晔,晔是光明盛大的意思。
这倒是不错,光辉灿烂,气势也足。
但赵祯琢磨了一晚上,总觉得晔字太张扬了。
他正举着两张纸左右为难,就听张茂则禀报:“官家,时大师求见。”
“快宣!”赵祯把手里的纸放下,如蒙大赦。
他正愁没人帮他拿主意,满朝文武都是读书人,跟他们讨论名字,肯定要引经据典吵上三天三夜,到最后谁也说不过谁。
可时大师不一样,她是方外高人,眼界格局跟凡人不在一个层面上。
时苒一进门,就看见赵祯亢奋的脸。
“大师来得正好,朕给孩子取了几个名字,你看看哪个好?”
他挨个念完,满脸期待地看着时苒。
“官家,贫道此番前来,也正是为了小殿下的名讳。”
赵祯精神一振:“哦,大师也有主意,快说快说。”
“政者,正也,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小殿下命格非凡,紫气加身,以‘政’为名,再合适不过。”
赵祯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说实话,政这个字他也喜欢。
大气,端正,有分量,但是否会犯忌讳。
“大师,当年祖龙始皇帝嬴姓赵氏,单名一个政字,给孩子取这个名,会不会……”
因为那就是嬴政啊。
你要是知道自己那会儿抱着的是谁,怕不是得当场撅过去。
“官家有所不知,贫道观小殿下八字,庚金为命,生于秋月,金气当令,天干透煞,地支藏刃,此命格至刚至强,非大格局之名压不住。”
“若取寻常温润之字,反倒压不住这股金煞之气,于小殿下成长不利,须得以刚正之字相应,政字属金,正合金煞,天意如此。”
“天意如此?”赵祯喃喃重复。
时苒点头:“小殿下生来不凡,此名乃天命所归,官家若改了他的名字,反倒逆了天意。”
这一句“逆了天意”精准地戳中了赵祯的死穴。
他现在最怕什么,最怕老天爷再把他的儿子收走。
为了留住这个孩子,他什么都愿意做,改个名算什么。
赵祯脸上的犹豫一点一点消融,最后重重点头。
“朕明白了,那究竟是‘政’还是‘正’?”
“以‘政’代‘正’,取匡扶正道之意,小殿下将来的路,便是扶正这天下之道,若用正,却是落了下乘。”
赵祯眼神一凛,倒没有直接应下,而是让人去唤来钦天监。
...
偏殿里,嬴政刚吃饱,正躺在榻上思考人生。
说是思考人生,其实更多的是在消化这具新身体带来的各种冲击。
他正发着呆,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约摸三十出头,穿了身玄色常服,料子极好,领口绣着暗纹。
男人留着短须,面容温润,眉眼之间自有一股宽厚柔和之气,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却性子温和的那种人。
时苒跟在男人身后,朝他眨了眨眼。
嬴政的目光在时苒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缓缓移回到那个男人身上。
“孩子怎么样?”男人问旁边的奶娘。
奶娘笑着道:“回官家,小殿下醒来后不哭不闹,性子好得很呢,吃奶也利索,吃饱了就安安静静的,奴婢伺候过这么多孩子,头一回见这么乖巧的。”
男人听完,脸上的笑纹更深了几分。
他走到榻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遍似的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住了婴儿的小手。
“爹爹来看你了。”
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时苒。
时苒站在赵祯身后,冲他挤了挤眼睛,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父亲。
嬴政看懂了。
他慢慢转回头,再次看向面前这个温润的男人,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闭上了眼。
哦。
赵祯还在旁边絮絮叨叨,也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父皇打算给你取名字,钦天监那边还在测字,到时候选个你喜欢的。”
嬴政在襁褓里动了动,眼皮都没抬。
他要睡觉了。
婴儿的身体太弱,清醒了这么一会儿就累得不行。
至于这个便宜父亲,看起来还行,至少目前像个慈父。
时苒适时开口:“小殿下可能是想睡了。”
赵祯这才依依不舍地摩挲了一下那只小手,婴儿的手又软又小,这才站起身来。
“大师。”赵祯压低声音,示意时苒借一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