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八零读书 > 五代:每日躺平,数年后契丹没了 > 第344章 数万将士齐解甲,汉中无一是男儿

第344章 数万将士齐解甲,汉中无一是男儿

    同一时间,成都的另一座府邸里,韩保正带回的数名蜀中世族子弟也与父辈们激烈讨论着。

    这些子弟大多出自勋贵世家,此番随韩保正一同南归,此刻也在各自家中向父辈们讲述着汉中亲历。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成都各处。

    几个老将围坐在一名刚从汉中回来的年轻校尉身旁,听他把大唐的商贸收入、降将待遇、天子之志逐条说了一遍。

    那名校尉说到刘继业让他们带话回成都时,在座诸人皆沉默不语。

    一名老将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这么说,大唐确实与以往那些改朝换代不一样。”

    “我们当年跟着先帝割据,本就是为了那几顷田,如今人家天子看上的根本不是田,是海外的天下。”

    另一名老将苦笑道:“我活了快六十岁,头一回听说朝廷的赋税大半不靠田赋,靠什么商税海税。”

    “我等在蜀中窝了大半辈子,确实跟不上形势了。”

    枢密副使王昭远听到风声时,正在自己府里喝茶。

    他是蜀中最大的主战派之一,家族田产遍及川西平原,手中的免税田契足有厚厚一沓。

    韩继勋次日果然来了枢密院,带着汉中回来的第一手消息,与王昭远关起门来谈了小半个时辰。

    韩继勋走后,王昭远独自坐在值房里,望着墙上那幅剑门防务图出了神。

    他想起韩继勋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军报上的不死铁骑是真的。”

    “昭远,你我加在一起,有几万精兵?剑门关挡不住玄甲铁骑。”

    而文官集团的反应则更早一步。

    汉中纳土的消息传到成都后,朝堂上竟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往日争吵不休的主战主和两派,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那些慷慨激昂的请战声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虔钊家眷被大唐从成都城内接走的消息,更是让满朝文武惊出一身冷汗,连王昭远都闭了嘴。

    一个能在敌国都城悄无声息接走节度使全家老小的对手,根本不是他们能靠兵马数量去衡量的。

    数日后,宰相赵季良的府邸里已悄然聚集了几名老成持重的文官。

    他们关起门来,低声商议着同一桩事。

    如何保全家族,如何保全蜀中百姓。

    有人担忧大唐会追究他们之前主战的言论,但很快有人出声提醒。

    “你们看看南唐的林仁肇,当初南唐主战最凶的就是他,如今在大唐做副使,还升官了。”

    “大唐天子对待降臣,确实是宽仁的。”

    他们商议到最后,达成了一个默契。

    由赵季良牵头拟一道奏表,以保全两川百姓、顺应天命为名,劝孟昶纳土归唐。

    众人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即便孟昶不准,也要在唐军入蜀之日,确保成都城门是开着的。

    王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孟昶寝殿里酒瓮横陈,舞乐彻夜不息。

    成都早春的晨雾尚未散尽,后苑的花开得正盛,满园锦绣被薄雾笼着,像是蒙了一层轻纱。

    几个内侍垂手立在廊下,远远便听见后苑里断断续续传来的琵琶声和歌女的浅唱。

    这些日朝中无人敢来打扰,汉中失守的消息被内侍们悄悄压在案头,谁也不愿去触这个霉头。

    花蕊夫人徐氏穿着淡青色宫装,立在花丛间。

    她比孟昶小了近十岁,却比这个醉生梦死的君王清醒得多。

    汉中的消息她已辗转从内侍口中听说了,这几月她亲眼看着孟昶从强作镇定一步步滑向醉生梦死。

    心中郁结无处排遣,便让宫女铺纸研墨,提笔蘸墨。

    笔走龙蛇,一首诗成。

    南郑城头竖降旗,妾在深宫犹得之。

    数万将士齐解甲,汉中无一是男儿。

    她搁下笔,将诗笺压在砚台下。

    满是忧愁。

    ……

    阳春三月。

    三峡东口,江风猎猎。

    王清与刘审琦并肩立于海鹘大船的船头,船舷两侧的弩炮早已上好了弦。

    远处巫山十二峰在晨雾中若隐若现,近处江面上,数十艘斗舰快船往来穿梭,桅杆上绛红唐旗迎风招展。

    亲兵快步走上甲板,抱拳禀报:“太尉,刘使君。”

    “荆楚天启军水军都虞候王保义已拿下巫山诸水寨。”

    “巫山寨守将南光海死战不降,被副将白子节与亲卫绑了。”

    “白子节接管诸寨后,已献寨投降。”

    王清点了点头,目光从巫山方向收回,转头看向刘审琦:“白帝城那边怎么说?高彦俦什么态度?”

    刘审琦摇了摇头:“某派去的使者带回他的原话,他说川蜀只有断头将军,没有投降将军。”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感慨,“此人是并州太原人,青年从军,随孟知祥入蜀,深受孟氏两代恩宠。”

    “为人极重名节,极重君臣信义,自尊心极强,性格刚烈,宁死不做败逃之将。”

    “某看他的意思,是要效法汉末时的严颜。”

    “严颜?”王清偏过头。

    “当年刘璋麾下巴郡太守严颜,镇守江州。”

    “张飞率军攻江州,严颜死守不降,城破被擒。”

    “张飞怒斥他为何不降,严颜答: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

    “张飞敬其忠勇,亲解其缚,待为上宾。”

    刘审琦望着夔门方向,将那位数百年前的名将故事娓娓道来,“严颜被擒时年已六十余岁,满头白发,被押至张飞帐前仍昂首挺立。”

    “张飞喝令刀斧手上前,严颜面不改色,反问张飞:斫头便斫头,何为怒耶?”

    “张飞被他这份骨气折服,不仅没杀他,反而亲释其缚,延请入座。”

    王清沉默良久,江风吹得他战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夔门方向那片巍峨的峡谷,缓缓说道:“可惜。”

    “他高彦俦想做严颜,可你我不是张飞,陛下亦不是昭烈帝。”

    “如今整个川蜀朝堂大半都在言降,成都那位整日借酒消愁,反倒在这白帝城出了一名真正的忠臣。”

    他转过身,对亲兵下令:“传令王保义、鲍唐。”

    “巫山诸水寨留少量人手驻守便可,全部主力合围白帝城。”

    亲兵领令离去。

    王清又问:“汉中那边怎么样?”

    刘审琦回道:“郭大荣已率主力入驻南郑城,十日前来信说已准备南下,此刻应当已在蒹葭关下了。”

    王清嘴角微扬:“那我等也要努力了。”

    “拿下白帝城,便打开了川东大门。”

    “望州、开州、忠州、涪州,皆可传檄而定。”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