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比盯着那台仪器，表情没有变化，但拐杖压在地板上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
“两百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里带着点讽刺，“你特意从克利夫兰飞过来，就为了跟我谈生意？”
“顺带的。”孙悦往旁边一侧身，让开了一个方向，“贵宾室，跟我走一趟。”
科比没动：“我为什么要配合你？”
“因为你那条腿。”孙悦瞥了一眼他裹得厚实的右膝，“撑不过二十分钟的社交站立。你现在的脸色，比进门时白了两度。”
周围的记者没敢近前，但镜头一个都没放下。
科比牙关咬了咬，最终没说话，跟着走了。
……
贵宾室是独立的一间，隔音厚实，里头只有两张沙发和一张矮桌。
孙悦示意助理把那只银黑色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头除了理疗护具，还有一个真空密封的细长金属管，管壁微微透着银光。
“这是什么？”科比站在沙发边没坐，斜眼看着那根管子。
“TYRANT运动医学实验室最新批次的渗透凝露。”孙悦拿起那根管子放在台灯底下，“与市面上那种止痛打法完全不同，是直接作用在软骨层上的。”
“你那种程度的磨损，配合护具做完整套流程，今晚就能有反应。”
科比往前站了一步，眯着眼把那根管子打量了一会儿。
“副作用呢？”
“没有。”
“不可能没有。”
“依赖性也没有，”孙悦把管子搁回箱子，“你以为我会在你身上埋定时炸弹？”
“科比，我要是想让你提前退役，拖延你三个月就够了，用不着亲自跑来给你看诊。”
科比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很奇怪，像是被这句话打中了某个空档，但很快就平复了。
“叫你的人进来吧，我试试。”他最终坐到了沙发上，把右腿伸直。
孙悦推门叫进来一个穿白衫的队医。
对方打开随身医疗包，戴上手套，取出凝露管，按孙悦说的，把液体均匀涂抹在科比右膝的关节缝周围，再把理疗护具贴合固定上去，接通便携式电源。
低频振动的嗡嗡声响了起来，科比盯着自己的膝盖，没说话。
五分钟后，他动了动脚踝。
十分钟后，他把眉头皱了起来，却不是痛苦，更像是某种困惑。
“不舒服？”孙悦在对面沙发上坐着，往后靠了靠。
“没有……”科比停顿了一下，“刺痛消了。”
队医又做了十分钟，摘下护具，擦干净凝露残余，往后退了一步。
科比慢慢把腿收回来，脚掌踩在地板上，施了一下力，然后站起来了。
没扶拐杖，他站在原地，把重心往右脚慢慢压过去，等着那道熟悉的电流般的刺痛传上来。
可是并没有。
科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抬起右腿，弯膝，半蹲，原地往上跳了一下。
落地的时候，右膝承住了全部冲击，没塌，没传来任何疼痛信号。
房间里只有队医刻意控制的平稳呼吸声，科比就那么站着，沉默了大概有七八秒。
那双拐杖斜靠在沙发旁边，他没去拿。
“疗程需要多久。”他开口问询，声音很轻。
“今晚这套疗程，短期内右膝积液会排掉七成左右，软骨再生周期要配合后续维护。”
孙悦知道科比已经心动，站了起来，把那只金属管从箱子里取出来直接放在矮桌上。
“两套凝露，够你用三个月。护具带走，使用说明在箱子底。”
“我可还没给钱呢。”科比面色古怪。
“你堂堂科比·布莱恩特，还能缺我这两百万？”孙悦拍了拍箱盖，“两百万，赛季开打之前打到我的账户，TYRANT医疗器械部门会给你开具正规发票。”
科比看着那根凝露管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孙悦也不催，走到落地窗边，外头是整片比弗利的暮色，棕榈树的轮廓压着橙黄的天边。
“科比。”他背着手，“别误会这件事，我治好你绝对不是因为发善心。”
他转过身，直接看向科比。
“现在的保罗太脆了。他以为换了个大球市就能翻天，但以他的心态，绝对撑不住总决赛的烈度。”
“四节打下来，他第三节就会开始失误，第四节会彻底撑不住压力。”
“这种程度的对手。”孙悦的语气平，没有任何起伏，“太没有意思了。”
科比抬眼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我希望你满血站在场上。”孙悦把那句话说得极其平静。
“我要让保罗亲眼看着，他以为能翻盘的那个赛季，你这个拿了五冠的老将在场上全力护着他，结果还是被我一点一点打成碎片。”
“那才叫彻底绝望。”
科比站在原地，表情很难描述，像是一个人听到某个判决被宣读，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你……你治好我，是为了看我陪葬？”
“不。”孙悦摇了摇头，“陪葬不值钱。你扔了拐杖站在斯台普斯，打出黑曼巴应该有的水准，然后亲眼看着我是怎么一节一节把保罗的复仇梦拆干净的——那才有趣。”
科比的手握了握，松开，又握了握。
“孙，你这叫什么？”
“怜悯。”孙悦平声应了一个词，“没有健康，你连当背景板都不配。”
科比猛地抬起头。
这句话的力道比刚才任何一句都重，不是因为难听，恰恰相反——
只因为孙悦说的都是实话。
以科比那条烂膝盖的状态强行复出，赛季中途再度报销，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结束，连主角都当不了，更别提什么背景板。
孙悦把那只手提箱的搭扣扣好，往科比方向推了推。
“拿走，下次斯台普斯再见。”
……
贵宾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外头走廊里刚好有一道身影站在离门口三步远的位置。
克里斯·保罗原本是从后台绕进来准备找孙悦当面叫阵的，跟着经纪人走廊里转了一圈，正好在贵宾室门口停住了脚步。
门缝开了没多久，就听见了最后那几句话。
“圣诞大战，我希望你满血站在场上，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你们湖人的新控卫打成废物的。”
保罗就站在那里，手里托着经纪人顺手塞给他的香槟杯，杯柄夹在指缝之间。
听到“那才叫彻底绝望。”这句话，他的手指收紧，玻璃杯从指缝之间碎了。
香槟液混着碎玻璃渣淌在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
保罗低头看了一眼掌心，有一道细口子在渗血，他没吭声，直接把碎片往地上一扔，抬头盯着那扇还没关上的门。
经纪人在旁边吓到不轻，捂着嘴不敢出声。
保罗的胸口起伏了两下，视网膜深处那道淡蓝色的进度条，在这个瞬间，悄无声息地往前跳动了一格。
【宿主复仇意志激化！当前成长度：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