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仙听到这句话，浑身一僵，腿肚子下意识就开始发软。
前天晚上的那场高强度特训还历历在目。
那种无视疲劳的绝对统治力，她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腰酸背痛。
“别别别，你饶了我吧。”
刘天仙赶紧按住孙悦的手，借力站起来，顺手抓起桌上的手机，飞快地划开屏幕转移话题。
“我这腰还酸着呢！你先看看这个，国家队那边出状况了，你今天好好休息，接下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她把手机塞进孙悦手里，点开了一段视频。
屏幕上是一段从北京北体大传来的内部训练录像。
画面里，易建联正在内线疯狂地练着背身单打，身上的背心全被汗水浸透了，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旁边是朱芳雨和王仕鹏，两人在跑步机上把速度调到了最高档，咬着后槽牙死命狂奔。
郭艾伦更夸张。
在北体大的加练场上，这小子还在不停地练急停跳投，整个人跟魔怔了一样。
“郭指导私下发给我的。”
刘天仙解释。
“说你走这两天，这帮人怕你回去找他们算账，一分钟都不敢歇。全在那儿给自己疯狂加码呢。”
孙悦看完视频，直接骂了一句。
“这帮蠢货。”
他把手机扔回桌上。
“有人盯着的时候就想偷懒摸鱼，练起来的时候连脑子都不带。”
“我走之前给他们留的训练计划，是定死的心率和组数！”
“这种不要命的瞎练，不给身体一点恢复和吸收的时间，这根本不是在涨球，是在透支职业生涯的寿命！”
孙悦越说越火大。
国内这帮球员，永远搞不懂科学训练的意义。
总以为流的汗越多效果越好。
难怪大姚那么容易疲劳性骨折，全是这种不要命的瞎练给造出来的。
“你先别急着骂人。”
刘天仙看着孙悦。
“他们这么拼，怕你回去练他们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是总局那边刚敲定了咱们国家队第一场热身赛的对手。”
孙悦坐回沙发上。
“谁？”
“韩国队。”
刘天仙报出名字。
“下周开打，直接飞首尔打客场。这帮老将估计是不想去了丢人。”
韩国队。
听到这三个字，孙悦挑了挑眉。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前世2010年广州亚运会的那场决赛。
中国队打韩国，硬生生靠着王治郅的神仙发挥和全队的命硬，才艰难拿下冠军。
“去首尔打客场？”
孙悦轻笑了一声。
“有意思，主动送上门的磨刀石。”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成都斑斓的夜景。
“收拾东西。明天一早的航班，我们飞北京。”
刘天仙愣了一下。
“现在就走？训练营这边呢？不管了？”
“规矩我已经给他们立下了，选拔框架也搭好了。剩下的按部就班，让曲比阿牛和助教盯着就行。”
孙悦转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下周打韩国，我得赶紧回去给这帮瞎练的老油条上上对抗。”
“去别人地盘上打比赛，光靠透支自己的体力，可赢不了球。”
……
第二天早上七点，成都备用场馆。
孩子们已经集合完毕。
孙悦没急着去机场，而是把李昊和陈子昂叫到了场边。
两人一晚上没怎么睡。
昨天赢了体校U16，他们本以为自己算是正式加入TYRANT训练营了。
结果一早，名单公布。
第一批免费营十五人大名单里，没有他们。
李昊攥着训练服下摆，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
“孙哥，我俩是不是昨天表现太差？”
陈子昂也抬头看着孙悦。
他没开口，但脸上那股失落藏不住。
孙悦把平板递给助教，屏幕上是两人的数据报告。
“你俩不是差，是还没到我第一批正式营的标准。”
这话基本上就是宣判了死刑。
李昊脸一下就红了，陈子昂低下头。
旁边邹教练本来站在看台边，听见这句，也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孙悦指着平板上的雷达图。
“李昊，你突破强，第一步够快，但你现在只会一条路冲到底。对面协防一上来，你传球选择为零。”
“昨天你被马小龙断了两次，知道为什么吗？”
李昊咬牙，回想起昨天晚上邹教练跟自己的分析，回答道：
“因为我低头看球了。”
“低头看球只是结果。”
孙悦用手指点了点屏幕。
“根本原因是你脑子里没第二方案。”
“你持球启动前，只看自己面前那个人，不看弱侧，不看底角，不看中锋站位。”
“这些都是你从之前的训练里带出来的坏习惯！”
李昊被训得说不出话，连带着边上的邹教练都有些无地自容。
孙悦又看向陈子昂。
“你更麻烦。”
陈子昂身体一紧。
“你投篮手型还行，基本功比这帮山里孩子强。但你无球跑位到底是谁教的？”
“你跑到一个点，就站着等球，防守人贴上来，你连借掩护反跑都不会。”
陈子昂小声嘀咕。
“体校以前都是这么练的……”
“所以你们昨天输了，输给了我手下这几个刚认识还不超过两天的孩子们。”
一句话，给两人干沉默了。
邹教练在旁边咳了一声，先尝试说些什么帮助两人重建信心，但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孙悦马上就要走了，根本没准备给这几人留面子，继续往下讲。
“这三天，你俩留在成都，跟助理教练试训计划。”
“李昊，每天两百次右手被卡后的造犯规动作，一百次左手抛投，所有突破必须带传球选择。”
“陈子昂，你跟周小川练无球摆脱。别想着拿球耍帅，你先学会怎么在三秒内甩开防守人。”
陈子昂猛地抬头。
“孙哥，那我还有机会进正式营吗？”
“有。”
孙悦把两份打印好的训练表拍到他们胸口。
“三周后复测。能改掉毛病，就进第二批。”
“改不掉，回体校继续当你们的天才。”
李昊一下攥紧训练表。
“孙哥，我肯定回来。”
孙悦扫了他一眼。
“别跟我喊口号，我不吃这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