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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 退路被断,前有堵截。

    这一道天然缝隙开在一处向外探垂的绝壁悬崖斜下方。

    出洞口就被几面高耸密合的野生芭蕉树盖着,脚底就是一条被雨水常年冲刷冲积出的死水暗沟,沟底覆满几寸厚烂泥与落叶。

    “能不能下?”秦志强在后面按着剧痛发麻的左臂问。

    “下得去,但是得借藤爬滑,下面离地沟有三米多高。”侯三侧耳听着外面的山谷气象,“没有狗叫,烟味都留在正面那个山头,这头没动静。”

    “放藤下去,分批转移。”

    侯三将随身带着的一结扣伞绳缠在洞口突起的尖岩桩子上,单腿勾绳,几秒便滑落地面。

    底下立刻传来三声清脆无硬物的敲石安全信号。

    两名被帆布裹严的华侨伤员随伞绳一上一下地稳固吊送,赵猛则跟着半丢半拽地将俘虏送下了悬崖死沟。

    林夏楠最后一个顺着伞绳滑入死水暗沟,双脚刚落地,大半个小腿就陷入了冰冷黏腻的淤泥里。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落叶腐烂发酵的浓烈腥气。

    上方绝壁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叫声,夹杂着树枝被踩断的脆响。

    紧接着,几句嘶哑的越南语顺着岩壁缝隙飘了下来。

    “隐蔽!”侯三压低嗓门。

    几人迅速缩进暗沟最深处的凹陷夹角,将身体死死贴合着潮湿的岩壁。

    越军精得很,他们猜到溶洞有后路,分出三人带着军犬直接绕山搜捕,此刻正顺着绝壁边缘来回摸排。

    头顶上方,军犬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爪子在石头上刨出刺耳的摩擦音。

    畜生对活人气味极其敏感,正冲着他们藏身的绝壁下方疯狂狂吠。

    烂泥地里,被反剪双手的越军特工听见同伙声音,一双倒三角眼猛地睁圆。

    他顾不上剧痛,双腿猛然发力,肩膀硬生生朝着旁边的尖锐石柱狠狠撞去。

    “找死是吧?”赵猛左手一把薅住俘虏的后衣领将人拽倒,右侧手肘如铁锤般狠狠砸在对方咽喉下方两寸。

    特工发不出声音,眼珠瞬间充血外凸。

    赵猛抓起满满一把混合着腐叶的黑臭烂泥,毫不留情地糊在特工脸上,将他的嘴巴死死封住,接着整个人压上去,用膝盖顶死对方胸膛。

    上方的越军被军犬牵引,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筒的黄光已经开始顺着岩壁往下扫探。

    林夏楠半跪在泥水里,迅速拉开急救箱。

    没有光线,全凭肌肉记忆。

    她摸出三大瓶高浓度医用酒精、两瓶碘酊,最后拽出一罐治疗跌打损伤的松节油搽剂。

    “小雅,拧盖。”林夏楠下令。

    两人配合默契,林夏楠将三种液体全部倒进一个空的不锈钢弯盘里,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升腾。

    她端着弯盘,猫腰贴着岩壁往前快走两步,来到暗沟入口处的下风口。

    液体沿着泥沟边缘薄薄地洒了一整圈。

    做完这些,她用脚尖快速将旁边的黑泥和烂树叶踢过来,盖住大半液体。

    这种挥发性极强的混合液藏在泥下,气味只会顺着山谷倒灌的风,直直往上方的绝壁边缘涌。

    十秒钟后,绝壁上方的军犬凑到了暗沟正上方。

    狗鼻子刚吸了两下,突然发出一声呜咽,猛地往后连退数步,前爪拼命挠着自己的鼻子,烦躁地原地打转,死活不肯再往前迈出半步。

    上方传来训犬员的叫骂声和猛拽绳子的动静。

    韦家福耳朵贴着石壁,屏住呼吸听了片刻,随即压低声音:“那当兵的说沟里太臭,气味太杂,狗追丢了,不像是有人钻进去的样子。”

    又过了一分钟,上方的脚步声和犬吠声逐渐向西面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暗沟里的众人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赵猛大口喘着气,闷声嘟囔:“林夏楠,得亏你想出了这招,这味儿连我都熏得头疼,眼泪直冒。”

    林夏楠拧紧空药瓶的盖子,将它们塞回药箱底层:“军犬的嗅觉比人灵敏数百倍,人觉得呛,对它来说就是嗅觉炸弹,短时间内根本没法再辨别其他气味。”

    王大雷说:“侯三,你看看去。”

    “是。”侯三立刻向上攀爬,片刻后,他折返回来,浑身都是水。

    “暗沟往前直通下游山涧,顺着溪水走,能彻底甩开军犬,绕到边防站的侧后方。但水路没地方下脚,石头全长着青苔,伤员运送极难。”

    几人将目光投向林夏楠。

    林夏楠看了一眼裹在帆布里昏迷不醒的华侨,语气不容置疑:“走水路,彭国栋还生死未卜,我们原路返回等于自投罗网,必须尽快把情报送出去。”

    队伍重新编组。

    赵猛押着被烂泥糊了一脸的俘虏打头阵,韦家福搀扶着年长华侨居中,林夏楠和周小雅死死护住抬着年轻华侨的帆布担架。

    秦志强用那只没受伤的胳膊端着枪殿后。

    一行人贴着暗沟,一步一步蹚入冰冷刺骨的溪水。

    溪水没过膝盖,水流虽然不急,但底下的卵石滑腻无比,每个人都走得东倒西歪,稍不留神就会整个人栽进水里。

    林夏楠死死咬着牙,双手紧攥着帆布边缘,肩膀被磨得火辣辣地疼,双腿早已冻得麻木。

    终于,队伍拐入一处狭窄的山涧隘口,两侧是陡峭的乱石滩,前方水流逐渐变深。

    就在这时,秦志强猛地举起右手攥成拳头,整个人迅速蹲伏进齐腰深的水里。

    “有动静。”秦志强声音紧绷。

    前方五十米外的乱石堆后,影约闪过几道绿色的人影。

    退路被断,前有堵截。

    “进右边石缝掩体!”秦志强厉喝。

    众人连滚带爬地将伤员拖进河岸右侧一堆巨大的乱石群中。

    年轻华侨的情况在此时彻底恶化,刺骨的溪水和长时间的颠簸,让他原本就严重感染的肺部彻底崩溃。

    他躺在石子地上,嘴唇呈现出紫绀色,带有粉红色泡沫的痰液顺着嘴角不断往外涌。

    “急性肺水肿,呼吸衰竭了。”林夏楠双膝跪在尖锐的石头上,手脚极快地抽出急救包里的利尿剂,“小雅,把他的头偏过去,清理呼吸道,别让他被痰液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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